赵元澈立在竹丛的阴影下,一动不动,宛如雕塑。又好似已经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他双手负於身后,紧握成拳。目光死死盯著不远处那扇透出昏黄光晕的冰格窗。
窗纸上,两道身影靠得极近。
谢淮与身形高大,微微倾著身子,低下头去。
她纤薄的身子被笼在他的影子中,失去了轮廓。
只看见她髮髻上那支赤金簪,印在窗纸上。隨著她的动作,似躲避又似迎合。
“好了。你眨眨眼看看,还扎不扎?”
谢淮与收回手,望著姜幼寧。
姜幼寧眨了几下红红的眼睛,点点头:“好像好了。谢谢你。”
方才,一根眼睫落在眼中,像卡了一根小细刺,磨得难受。
谢淮与替她取去了。
“客气什么?”
谢淮与目光落在她粉润的唇瓣上,神色微动。
“时候不早了,你快走吧,我要睡了。”
姜幼寧往后一步,迅速与他拉开距离。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人。
谢淮与的目光意味著什么,她多少能猜测到一些。
她別过脸儿,看向別处。
谢淮与却走近了些,朝她伸出手。
“你想干什么?”
姜幼寧抱住自己,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黛眉紧蹙。
他该不会是想对她用强?
“大氅还给我。”谢淮与笑起来,上前去解她身上大氅的带子,笑得恣意:“不然,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姜幼寧有些尷尬地放开手,垂下长睫看向別处。
她是被赵元澈嚇坏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以为人人都像赵元澈那样。
谢淮与虽然有时候恶劣,却也没像赵元澈那样对待过她。
是她小人之心了。
屋外,赵元澈背在身后的手骤然捏紧,骨节不堪重负,发出几声轻响。
窗纸上,谢淮与正解著她的大氅。
模糊地带著笑意的低语传来。
他听不清谢淮与说了什么,只是多年的冷静自持,在这一刻半分也维持不住。
谢淮与的影子动了。
他拿著大氅,走到门边。
赵元澈看到他落在窗纸上的影子停住,又回身同姜幼寧说了什么,才打开门走了出来。
姜幼寧跟出来,站在门口与他道別,看著他沿著廊沿去了。才吩咐婢女们休息,而后合上门。
赵元澈亦目送著谢淮与行至院门口,走出去后关上了院门。
廊下,值夜的婢女已经铺开褥子,预备躺下。
赵元澈身形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