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
孙权与张太医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一凝。
漪澜殿里,王婉儿疯魔一般喊的名字,正是碧桃。
“张太医。”孙权沉声道,“查查这个香囊用的到底是什么料。”
“是。”张太医当即从芳苓手中接过那个香囊,走到一旁的案几前,仔细拆开,将里面的香料一点点倒出,细细分辨。
潘淑看着孙权的神色,微微偏了偏头,眼中露出几分不解,“陛下,这是怎么了?全公主身边的这个宫女,是有什么问题吗?”
孙权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脸依旧苍白,眼睛里带着真切的不解和疑惑,像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将那只冰凉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轻轻摩挲着。
“等你身子好些了,朕再告诉你。”他的声音放轻了些。
潘淑看着孙权,忽然眼眶一红,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她生得本就美极,即便带着病容,此刻这一落泪,更显得楚楚可怜。
苍白的脸颊上,泪痕如细小的溪流,那双含水雾的眸子被泪水洗得愈发清亮,鼻尖微微泛红,嘴唇轻轻抿着,因哭泣而微微颤抖,整个人像是被雨打湿的花瓣,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她别过脸去,不想让孙权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陛下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孙权看着她别过去的侧脸,看着她鬓边被泪水打湿的碎发,喉间微微发紧。
“是怪朕吗?”他问,“怪朕这么久都没来看你。”
潘淑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妾身不敢。”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像是自言自语:“只是不想让陛下见到妾身现在这个样子。”
孙权微微一怔。
“妾身还记得,入宫之前,陛下赞妾身称得上江东神女。”潘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可如今,哪里还有半分神女的样子,妾身怕,怕陛下看到妾身这个样子,就不喜欢妾身了。”
孙权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垂下的眼帘下那片淡淡的青影,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傻话。”他伸手,轻轻覆在她脸上,让她转过头来看着自己。
潘淑的眼眶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孙权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动作很轻,“朕说过,你只要安心养胎,替朕生个健康的孩子,便是大功一件。”
潘淑的睫毛颤了颤,仍旧低着眼睛,像是不敢看他。
“如今的你,”孙权的指腹轻轻抚过她的眼角,“朕也喜欢。”
潘淑的身子微微一颤,眼眶里的泪又涌了上来,她咬了咬下唇,将那泪意强忍了回去,声音闷闷的,“陛下就会哄人。”
“朕何时哄骗过你?”孙权反问。
潘淑不说话了,只是将脸微微往他手心里蹭了蹭,他握着她的手,没有再说话,殿内安静下来,只有烛火轻轻跳动的声响。
正此时,张太医那边有了动静。
他转过身来,面色凝重,快步走到孙权面前,躬身道:“陛下,臣查验完了。”
张太医将白绢上摊开的香料呈到孙权面前,语气沉重,“这香囊中,除了几味安神的草药之外,还混杂了一种叫木天蓼的粉末,这木天蓼对猫有极大的吸引力,猫闻到便会发狂兴奋,不顾一切地寻找源头。”
他顿了顿,又道:“更棘手的是,这香囊中还掺了麝香,剂量极微,若不是仔细查验,根本查不出来,若长期佩戴,虽然不至滑胎,却也极易引起胎动不安,甚至导致早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