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警告。
和信里写的一样。
“侯爷,”文森特终于忍不住问,“我们……该怎么办?”
许影没有回答。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夕阳正在西沉,天空被染成一片血红。远处的皇宫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庞大,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他知道,女儿就在那里。
坐在权力的巅峰,俯瞰着这个帝国,俯瞰着他。
而他坐在这里,坐在两封信之间,坐在血与墨之间,坐在过去与未来之间。
夜幕降临。
文森特点亮了烛台。烛光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许影依然坐着,桌上的饭菜已经凉透,粥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他拿起血书,又读了一遍。
那些血字在烛光下仿佛活了过来,每一个字都在呐喊,在哭泣,在恳求。老臣们的绝望穿透纸张,钻进他的心里。
他又拿起家书。
女儿的笔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那些温情的回忆像温水,一点点浸透他冰冷的心。但最后那四个字,“战场相见”,像四把刀,插在温水的底部。
许影将两封信并排放好。
他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窗边。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帝都,街道上点起了灯火。银鹰卫的士兵还在站岗,银色的胸甲在灯火下反射着冷光。
他看见远处皇宫的灯火,比街上的灯火更亮,更密集,像一片星海。
女儿就在那片星海里。
他教出来的女儿。
他曾经用生命保护的女儿。
现在,她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相信她,支持她,看着她用血与火重塑帝国;要么……战场相见。
许影的手按在窗框上,木头粗糙的纹理硌着掌心。夜风吹进来,带着初春的寒意,吹动他额前的头发。
他站了很久。
直到双腿开始麻木,左腿的疼痛变得尖锐,他才转身,走回桌边。
烛光下,两封信静静地躺在那里。
血书与家书。
国与家。
他坐下,伸出手,轻轻抚过两封信。指尖传来不同的触感——血书的粗糙,家书的光滑。
然后他收回手,闭上眼睛。
烛火在黑暗中跳跃,光影在他脸上晃动。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有左腿偶尔传来的刺痛,提醒他还活着。
夜越来越深。
更夫打梆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三更了。
许影睁开眼睛。
他看着烛火,看着那两封信,看着自己在桌面上的倒影。倒影很模糊,只有一个轮廓,一个拄着拐杖的轮廓。
他知道,天快亮了。
而天亮之后,他必须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