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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十字路口（第3页）

他一直是这么相信的。

所以他把这些教给了清澜。

可是现在，清澜走上了一条不同的路。一条更直接、更暴力、也更危险的路。她要用权力碾压一切阻碍，用铁腕重塑帝国。她认为这是最快的方式——也许她是对的。在这个封建的、保守的、力量至上的世界里，温和的改革太慢了，慢到可能在他有生之年都看不到真正的改变。

那么，他该怎么办？

支持她吗？用灰岩领的全部力量，为她铺平道路？看着她登上权力的巅峰，用他教给她的智慧和手段，去实现她所理解的“改变”？

还是……阻止她？

在她可能滑向暴政、可能为了效率牺牲公平、可能为了权力背离初衷的时候，成为那道最后的护栏？哪怕这意味着，他要站在自己女儿的对立面？

许影睁开眼睛。

书房里已经完全黑了。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星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空气很凉，带着秋夜特有的清冷。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三更了。

他站起身。左腿疼得他几乎站不稳，他扶住桌子，手指紧紧抓住桌沿。木头的纹理硌着掌心，带来一种真实的触感。

他慢慢走到窗边。

窗外，灰岩领的灯火星星点点。民居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黄光，那是普通人家在吃晚饭，在哄孩子睡觉，在谈论明天的工作。更远处，城墙上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守卫的身影在火光中时隐时现。

这些人的生活，是他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

这些人的信任，是他用十年时间赢得的。

而现在，帝国的命运，这些人的命运，还有他和清澜的命运，都系于他接下来的选择。

他该选哪条路？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侯爷。”是文森特的声音，“帝都的加急密报。”

许影转过身。文森特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只信鸽。信鸽的羽毛在黑暗中泛着灰白的光，它的眼睛很亮，像两颗小珠子。

“刚到的。”文森特的声音有些颤抖，“最高密级。”

许影接过信鸽，从它腿上解下铜管。铜管很凉，像冰一样。他拧开，倒出里面的纸条。

这一次，纸条上的字不是清澜的笔迹。

是罗恩的。

只有一行字。

许影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星光，看清了那行字。

他的手指僵住了。

纸条从指间滑落，飘到地上，像一片枯叶。

文森特弯腰捡起纸条。星光下，他看清了上面的字。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纸条上写着：

“陛下病危，已三日未醒。御医言，恐就在这两日。”

老皇帝奥古斯都七世，已陷入弥留。

帝国的钟摆，停在了最后一刻。

而风暴，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