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说,”官员补充道,声音压低了些,“这是对侯爷的考验。若侯爷能在灰岩领实践御前所言之策,三年后,陛下会亲自巡视。”
考验。
许影明白了。
这道封赏,既是对他才能的认可,也是对他的考验。皇帝把他调离帝都,远离权力漩涡中心,避免他与三皇子正面冲突升级。同时,给他一块贫瘠之地,看他能否真的如御前所言,让荒地焕发生机。
“臣明白了。”许影躬身,“请转告陛下,臣必不负所望。”
官员点点头,带着随从离开了。
马蹄声渐行渐远。
小院里重新安静下来。阳光依旧明媚,但空气里的气氛已经完全不同。艾莉丝看着许影手里的徽章,眼神复杂。清澜抓着父亲的衣角,小声问:“爹,我们要离开这里吗?”
许影低头看着女儿,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我们要去一个新的地方。”
“那里……好吗?”
许影沉默了一下。
他展开羊皮地图。地图很旧,上面的墨迹已经有些模糊,但地形轮廓还能看清。灰岩领的形状像一片不规则的叶子,北面是连绵的山脉,南面是稀疏的平原,东面有一条小河,西面标注着“荒原”两个字。三个村落的位置用简单的圆圈标出,旁边写着小字:灰岩村、石溪村、北坡村。
多山。
少田。
靠近兽人活动区域。
条件艰苦,远离权力中心。
但——
这是他的领地。
他可以在这里放手实践理想,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建设,可以不受帝都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三年免税,自募护卫,自筹资金——这些条件看似苛刻,但也给了他最大的自主权。
“那里现在不好。”许影轻声说,“但我们会让它变好。”
清澜仰着小脸,看着父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坚定,沉着,带着某种她还不完全理解的东西。
“我相信爹。”
许影笑了笑,把女儿搂进怀里。
同一天下午,三皇子府。
书房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阿尔伯特站在书桌前,脸色铁青。地上散落着瓷器的碎片,茶水溅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茶叶的苦涩气味。他面前站着一位心腹幕僚,低着头,不敢说话。
“镇国侯……”阿尔伯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灰岩领……父皇这是把他当宝贝供起来了!”
“殿下息怒。”幕僚小声说,“灰岩领条件艰苦,许影未必能成事。”
“你懂什么!”阿尔伯特猛地转身,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父皇这是在保护他!把他调离帝都,远离我们的视线,给他一块封地,让他慢慢发展!三年后,如果灰岩领真的被他建起来了,那他就是帝国的功臣,到时候谁还敢动他?”
幕僚不敢接话。
阿尔伯特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脚步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回荡。他能闻到空气里茶叶的苦涩气味,能感觉到脚下瓷器碎片的硌脚,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许影。
那个瘸子。
那个本该死在雷蒙德手里的漏网之鱼。
现在成了镇国侯。
虽然封地贫瘠,虽然远离帝都,但侯爵就是侯爵。有了这个身份,许影就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平民。他有了自己的领地,可以自募护卫,可以发展势力。三年后,如果灰岩领真的被他建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