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我想撬动一块特别大的石头,支点需要多坚固?有没有办法算出来?”
文森特看向许影,许影笑了。
“有办法,”他说,“但需要更多的知识。比如材料的强度,比如力的分布。这些……我们以后慢慢讲。”
清澜点点头,没有追问。但她回到自己的小木屋后,在木板上画了很久的图。
变故发生在第二十七天的下午。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山坳里,空气中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许影正在工棚里和老铁锤讨论一种新式弩机的设计——用滑轮组增加拉力,用更轻便的材料制作箭匣,提高射速和精度。
巴顿突然冲了进来,脸色发白。
“铁砧镇出事了。”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艾莉丝从训练场跑过来,文森特放下手里的炭笔,清澜也从学堂里探出头。
“慢慢说,”许影说,声音平静,但握着拐杖的手微微收紧。
巴顿喘了口气:“一队帝国边防军骑兵,大约五十人,刚刚进了铁砧镇。带队的是个中年军官,直接去了镇长宅邸。镇长派人偷偷传话给我——那个军官点名要见‘那个发明了预警装置、还帮忙清理了地方匪患的能人’。”
工棚里一片死寂。
预警装置。清理匪患。
两个信息,都指向同一个人。
“镇长怎么说?”许影问。
“镇长装糊涂,说不知道是谁。但军官不信,说他们在北部山区发现了那种装置,很好用,想见见发明者,说不定有嘉奖。”巴顿顿了顿,“镇长让我赶紧通知你们,他拖不了多久。那个军官……看起来不是好糊弄的人。”
老铁锤的脸色沉了下来:“嘉奖?恐怕是试探。三皇子的人可能已经和边防军通了气。”
艾莉丝握紧了剑柄:“要不要准备转移?”
许影没有立刻回答。他拄着拐杖,慢慢走到工棚门口,望向铁砧镇的方向。山峦起伏,树木葱郁,看不到镇子的影子,但能想象那五十名骑兵在镇口列队的场面——铠甲反射着阳光,马蹄踏起尘土,镇民们躲在门窗后偷偷张望。
“文森特,”他说,“你去一趟铁砧镇。不要直接接触军官,去酒馆,去市场,听听风声。搞清楚这支军队的来意,搞清楚他们到底知道多少。”
文森特点头:“明白。”
“艾莉丝,基地进入最高警戒。所有出入口加派暗哨,训练暂停,所有人待在指定位置,随时准备撤离。”
“是。”
“老铁锤,蓝髓晶和重要资料,做好随时转移的准备。”
矮人匠师重重地点头。
许影转过身,看着工棚里的所有人。阳光从门口斜射了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也照亮每个人脸上紧张的表情。
“记住,”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我们不是土匪,不是逃犯。我们做了该做的事,保护了该保护的人。但如果有人想用这件事做文章……”
他停顿了一下。
“那我们就要让他们知道,瘸子也不是好惹的。”
清澜站在学堂门口,小手紧紧抓着门框。她看着父亲的背影——那个拄着拐杖、站得笔直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骄傲,担忧,还有一丝……她说不清的东西。
远处,山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某种预兆。决定。
他捡起地上的一把刀——不是他自己的刀,而是一名死去心腹的刀。他用左手握刀,刀锋指向许影。
“瘸子……”雷蒙德的声音低沉得像野兽的嘶吼,“我要把你剁碎了喂狗!”
他迈开脚步,冲向许影。
这一次,他没有咆哮,没有怒吼,只有沉默的冲锋。火焰在他身后燃烧,热浪扭曲空气,他的身影在火光中晃动,像一头扑向猎物的困兽。
许影看着雷蒙德冲来。
十步。
五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