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孝义盯着那块石壁,手还按在符囊上。风从东南角吹过来,带着点潮气,擦过耳根时有点痒。他没去挠,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清轩的背影。她站得比刚才更往前了些,半个身子侧着,剑虽归鞘,但手指一直搭在剑柄那儿,像随时能抽出来。
孟瑶橙站在最后,袖子拢着,脸还是白的,呼吸比先前稳了点,可额角渗出一层细汗,在微光下泛着暗色。
“我来试试。”她说。
声音不大,但两个人都听见了。
孙孝义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已经闭上了眼,双掌轻轻贴上石壁。掌心刚触到石头,指尖就抖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刺了下,但她没缩手。
“慧眼……开。”
话音落,她整个人静了下来。不是不动,是那种连呼吸都变得极浅的静。孙孝义注意到她眼皮底下有细微跳动,像是里头有什么东西在转。
林清轩没说话,只把身子往旁边让了半步,腾出空间。
三个人都没动,也没出声。风还在吹,带起一点碎叶打在岩壁上,啪地一声,又落进泥里。
过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孟瑶橙忽然吸了口气,像是呛到了水。她猛地睁开眼,往后退了半步,手从石壁上滑下来。
“有门。”她说,声音有点发虚,“不是真的墙,是障眼法。后面……有一道缝隙,很窄,但通着。我看到一道光,从缝里透出来,一闪一闪的,像灯芯快灭了那样。”
孙孝义皱眉:“你确定?”
“我看见轮廓了。”她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门形是方的,上宽下窄,边缘有刻纹,跟咱们之前见的符纹不一样,更老一些,笔划断续,像是很久没人动过。”
林清轩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石壁底部。她的指腹在接缝处来回刮了几下,突然停住。
“这儿不对劲。”她说,“石头拼得太严实,连灰都没抹。正常封墙不会这样。要么是后来补的,要么……本来就不想让人发现。”
孙孝义也蹲下来,凑近看。那条缝细得几乎看不见,但他用指甲一刮,确实没碰到底下的灰层。石头像是直接嵌进去的,四边严丝合缝,却没粘连。
“你是说,它能开?”他问。
“不一定靠力气。”林清轩站起身,“刚才我说它是考题,不是墙。现在看,更像是钥匙藏在别处。可既然瑶橙能看见光,说明里头不是死的。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维持那点气息。”
孟瑶橙点头:“光不是死的,是活的。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的。我不懂机关,但我感觉这门不想完全关死。它在等。”
“等人?”孙孝义低声问。
“等能看见它的人。”她说。
三人又沉默了。
孙孝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有茧,指节粗,虎口处还有旧伤裂开的小口子,血没流,但结了黑痂。他想起清雅道长讲经时说过一句话:道法不是破万法,是看穿那一层皮。
当时他不懂,现在好像懂了点。
“既然知道是门,就不能在外头耗着。”他说,“试炼是让我们活着走出去,不是站在这儿猜谜。”
林清轩看了他一眼:“你不怕里头是陷阱?”
“怕。”他老实答,“可更怕站在这儿,啥也不干,最后饿死在门口。”
孟瑶橙轻笑了一声:“你这话听着像守拙师兄。”
“他倒是敢说。”林清轩也笑了下,“可咱们三个,谁都不是愣头青。要进,也得看清再进。”
她说完,抽出剑,剑尖贴着石壁缓缓往下划。没有响动,也没卡住。她又换了个角度,从左到右横着扫了一道。还是没动静。
“不是机关锁。”她收剑,“可能是意念启封,或者……需要符引。”
孙孝义摇头:“符纸在这地方用不了,刚才试过了。卷边、失效,灵气不通。”
“那就不是靠符。”林清轩说,“也许是……动作?手势?或者……话?”
“话?”孟瑶橙睁大眼,“你是说口诀?”
“我不知道。”林清轩坦然,“我只是说,既然障眼法能被慧眼看穿,那开门的方式,可能也不是我们平时用的那些。”
孙孝义想了想,突然说:“你俩后退一步。”
两人没问,直接照做。
他走上前,站在石壁正前方,深吸一口气,把手掌贴了上去。
凉的,很实,不像空的。
他闭眼,试着调动体内那股气。不是用来画符的那种灵力,而是练功时沉在丹田里的那股劲。他慢慢把它往上提,顺着手臂送到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