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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律 夹钟(第2页)

金沐灶喊来两个小伙子,把钱律师送进了县医院。医生一查,是食物中毒,赶紧给钱律师灌肠洗胃,折腾了半天,钱律师还是没气了。

金沐灶报了警。

警察初步分析是有人下毒迫害。出了人命,村里村外都惊动了,钱律师的家人也闹得厉害,围了村委会,强烈要求严惩凶手。公安局很重视,县刑侦警察大肖和小李找我和金沐灶调查,询问得非常仔细。做笔录的时候,权国金来了,他对警察说:“这个投毒犯是谁?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挖出来!”

两位警察走了,在村里继续查案。

金沐灶脸色苍白,呆呆地坐着。他是后怕,如果那天喝了茶水,死的就是他了。那么,是谁投的毒呢?

可笑的是,我也被列入怀疑对象。因为我是权国金的老丈人。

日头村在炊烟的暮霭中渐渐暗下来,老村变成空心村了。那天傍晚,我到老村的金茂才家找他,想打探一些秘密。

我觉着金茂才最近很怪,想从他这里探听到一点儿消息。

金茂才家的院门虚掩着。院子里静悄悄的。金茂才孤身一人,他家里平日里总是这样死气沉沉的。我直接走进金茂才住的北屋。我一条腿刚迈进去,就吓了一跳,嘴里头“啊”地叫出了声。只见金茂才人站在一个方凳子上,脑袋刚钻进一个绳子做的套子里边。

听到我的动静,金茂才急忙踢翻了凳子,整个身子悬在了半空。

我赶紧冲上去,死死抱住了他的两条腿,使劲儿往上托举着。

金茂才踢腾着腿,拼命踹我。我死命扛住,用力往上一顶,金茂才的身子朝后一仰,人就掉了下来,把我砸了个跟头。

我顾不上疼了,抱起茂才,连声问他:“你没事吧茂才?没啥事吧?”

金茂才脸色煞白,大口地喘着气,咳嗽起来。

我赶紧敲打着他的后背。过了好一会儿,金茂才终于恢复了正常呼吸。

我埋怨道:“有啥想不开的事啊,至于连命都不要了?”

金茂才哭了,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一地,哽咽说:“轸头哥,你晚来一步,我就先走了。你不该留下我这条老命啊!”

我眨了眨眼,说:“别说傻话,还有比命值钱的?”他说:“那我就跟你说说话再走。”我非常生气,质问他:“你为啥非要寻死啊?难道做了啥见不得人的丑事?”金茂才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心里沉了一下,追问:“你真的做了?真的?”金茂才点点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我,说:“我,是我,我有罪,不过,我……不后悔!”我揪住他的衣领,失控地吼:“真是你下的毒?”金茂才低下头不敢看我。我捶了他一拳:“你为啥要下毒?”金茂才说:“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有人想要金沐灶的命呗。”我惊得一身冷汗:“你为啥要金沐灶的命啊?”金茂才说:“老轸头,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因为他想要你姑爷权国金的命啊!”我吃惊地问:“谁指使你干的?”金茂才摇头说:“没人指使。”我马上想到权桑麻的嘱托,说:“难道是权桑麻临终嘱托了你?”

金茂才说:“没有嘱托我害人,可权桑麻临死前嘱托了我,要为国金保驾护航!”我立马就火了,骂道:“你老糊涂了,保驾可以,可哪能这么个保驾法啊?人命关天啊!”金茂才眼睛红了,哽咽着说:“老支书对我太好了,这几天,又托梦给我了,让我帮帮国金,我能不帮吗?我的命都是他给的,再说我的老命也不值钱了。”我叹息着说:“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你本分一生,竟干出这种事来。这不是晚节不保,毁了一世的英名吗?”金茂才说:“我的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国金,你正好来了。老支书不是也叮嘱你了吗,我死后,你这老丈人还要多帮帮国金,他是日头村的旗帜,旗帜不能倒啊!”我流泪了,喘息着说:“帮是要帮的,可我没你这么愚蠢。”

金茂才摇着头说:“我愚蠢吗?我这叫忠诚,没有你那么滑头。老支书最喜欢对他忠诚的人。保护国金,就是忠于死去的老支书。我给国金办了多少事,你哪知道啊。”

我一愣,问:“快说,你还干了啥?”

金茂才断断续续地说:“老支书在世的时候,我做了两本账,一本是亏账,一本是正账。如果有人想夺权,想接支书的班,我这本亏五个亿的账就会端出来,就把他狗×的吓跑啦!”

我惊讶地问:“这是啥事儿啊?你都吓过谁?”

金茂才说:“汪笨湖就被吓过。还吓跑了几个想接班的人。”

我问:“你吓过金沐灶吗?”

金茂才说:“这小子是铁打的,吓不住。不过,沐灶爱管闲事,已经没有权欲啦。”

我听着后脊骨冒冷汗,疯了似的吼:“别说了,我算看错你了,亏你还是金家人,你这招也太损了!你对得起金家列祖列宗吗?日头村,留着你就是个老祸害。走,走,跟我投案去!”

金茂才喊了一声:“老轸头,你容我一天中吧?我这心里话得跟老支书说道说道,两天后我一定自首!”

我黑着脸说:“你个老祸害,不会跑吧?”

金茂才说:“我这把岁数了,往哪儿跑啊?”他说着,吧嗒一声,掉泪了。我的心就软了。

金茂才的事一出,权桑麻总出现在我梦里。他在梦里骂我:“你个老轸头,为啥跟着金沐灶对付国金?你还有点儿良心没有?你瞅瞅金茂才咋做的?你啊,白让我疼你一回了!”

我在梦中说:“我老轸头虽说是糊涂人,但也不能再干糊涂事!”权桑麻扇了我一巴掌说:“有你哭的时候!”我捂着发疼的脸哭,鼻涕眼泪一起流,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然后又是几天的噩梦,他每一回都扇我一巴掌。他活着的时候,可从没扇过我呀!

后来,我去找杜伯儒,杜伯儒眨着眼,吧嗒着嘴,自言自语地说:“权桑麻人走了,魂儿没走!”我愣了愣:“老杜,你有啥好法?赶紧把他的魂儿赶走!”杜伯儒说:“桑麻在你心里呢,赶不走,但是,你要跟他斗,应该有你的策略。”我说:“啥策略?”杜伯儒说:“你的策略是敌进我退,敌退我进,神出鬼没。”我啊啊地叫着,灰白的瘦脸变紫了。

回到家里,我就对着镜子发誓,我要把权桑麻的鬼魂挖出来,你不是常常闯到我梦里来吗,那就说明你的魂儿离我不远。我不用铡刀铡你,也要把你碎尸万段。再用火把你烧了,烧成灰,变成烟。

这一夜,我没有合眼。起床的时候,日头露出脸,颜色也渐渐加深,橘黄色变成了深红,一会儿红彤彤,一会儿金灿灿,有时候说不出来是啥颜色。慢慢地,就涨成通红的脸,火一般的红。日头热热地舔着我的心,感觉身子火烧火燎的。我心里折腾个没完,不报案吧,就是包庇金茂才,那可是犯了包庇罪呀。

我咬了咬牙,就去给肖警官打电话报了案。

肖警官和小李来到我家,茶水都没顾上喝一口,就匆匆做笔录。我说得啰里啰唆,他们半天才做完了笔录。肖警官长叹一声:“走,去抓金茂才。”小李站起来跟着肖警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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