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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律 姑洗(第2页)

我推荐金沐灶当突击队长。

权桑麻一听,哈哈笑了:“你老轸头模样不变,真是奇人,有胸怀啊!我看你的面子,给金沐灶一个机会!”

我说:“好,你大人大量。”

没几天,蛤蟆洼农田改造战役打响了。

那天上午,金沐灶和火苗儿进入了现场。我走出窝棚,仰脸瞅,日头已烧在脑顶。我瞅见他们分别带领着青年队和铁姑娘队,挖台田,没有机械,全靠人挖肩挑。金沐灶和黑五一副杠,两人挥舞铁锹,将抬筐装满,抬起两三百斤大筐上坡,将泥土倒掉。然后再下沟挖土,依次循环。两人的衣服都被汗浸透了,后来干脆脱了,只剩背心,露出疙瘩肉。

金沐灶戴着垫肩,上面是火苗儿绣的大好河山;黑五也戴着一副垫肩,是他对象绣的战天斗地。两人都肩负着各自的爱情。铁姑娘队也不示弱,和青年突击队赛干劲,赛进度。她们的阵地插起了宣传牌:妇女能顶半边天,比比青年突击队谁争先。

我还是老本行——火头军。忙里偷闲,就到工地转转。

工地搭起了工棚,人们吃住在这里。晚上,公社电影队来了,放映苏联电影《列宁在1918》和《列宁在十月》。在看电影的人群中,我没瞅见金沐灶和火苗儿。我猜他俩此时一准儿在一起!我听见银幕上的列宁同志在说:“安静一点儿同志们,安静一点儿同志们!”可我的心,一点儿都不安静。

我偷偷跟踪金沐灶,他没去看电影,他去了田里,他在那里搭了个小窝棚,看护着锹和抬筐。外边有点儿冷,他钻进小窝棚,点燃马灯。我一探头,愣住了。火苗儿竟然在被窝里躺着。我缩回头,不敢再看了。金沐灶全身发热,脖子被热气梗住了,他问:“你咋不看《列宁在1918》?”

火苗儿说:“我想看你,你冷吧,被窝我都给你焐好了,我这就走。”我躲在暗处,透过缝隙看去。火苗儿起身要穿衣服,金沐灶看见火苗儿**着上身,雪白的**高耸,像饱满的石榴一样即将裂开。金沐灶颤巍巍地说:“真好看……”火苗儿说:“好看啊,就让你看个够。”火苗儿放下衣服,掀开被子,她的胴体展现开来,冰清玉洁的美丽肌肤,散发着温馨的气息,像玫瑰花一样沁人心脾。金沐灶疯了,他脱掉衣服,紧紧地把火苗儿抱住,亲吻着她的脖颈、丰腴的肩膀和胸脯……

我的眼睛被劈蒙,眼神直直的。我害臊了,晃悠着跑了。

槐儿很快长高了。小时候常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的嘴唇一年四季发青发紫,让人看着不大对劲儿。后来去医院一查,竟是先天性心脏病。那时候,也没啥好办法,说是能活到二十岁就不错了。张慧敏和金沐灶为他没少流泪,我也替孩子揪着心。好在这孩子招人稀罕,若是抱着一条大金鱼,就成杨柳青年画的模样了。我平时总要装块糖给他。槐儿穿着开裆裤,我总是逗他:“槐儿过来,让姥爷摸个鸡鸡吃。”槐儿总是听话地跑过来,将小鸡鸡展露在我的面前。我揪一下,把手放在嘴边,发出吱吱的声响:“真好吃。”

金沐灶喜欢槐儿,一收工就把他架在脖子上,围着村庄跑。槐儿咯咯笑,有着亲人的关爱,没娘的孩子也挺快乐的。

金沐灶去我家找火苗儿,火苗儿正在划火柴。

我跟金沐灶说话,他不搭理我,眼睛盯着火苗儿,火苗儿也用忽闪忽闪的大眼看着金沐灶。金沐灶说:“等结了婚,我给你买两大箱火柴,让你随便划。”我在一旁阻拦说:“别了,那不就惯坏了她。”火苗儿激动地呀了一声,火柴棍已烧到了她的指头。我吓了一跳,赶紧躲出去了。

但是,金沐灶和火苗儿的说话声,我都能听见。火苗儿说:“你说,你跟我结婚?”金沐灶说:“咋啦?你不乐意?”火苗儿说:“我一万个乐意,我还怕你不乐意呢!”金沐灶说:“我咋不乐意呢,我要了你,就该对你负责啊。”火苗儿说:“你那意思,为了对我负责才娶我呀?你是不是不爱我?”然后就有了响动。我估计金沐灶已把火苗儿抱在自己腿上,亲吻着。

金沐灶说:“火苗儿,我爱你。”

火苗儿喊:“金沐灶,你就是我的!”

脆啦啦的喊声,震得我耳膜疼。

金沐灶和火苗儿的事,我和老婆就算默许了。但我知道,张慧敏不会答应。后来,我从火苗儿嘴里得知,金沐灶第一次跟娘提起他和火苗儿搞对象的事,张慧敏差点儿晕过去。她哭了,拉了长腔喊:“老天爷,这还叫不叫人活了呀!”金沐灶慌慌地说:“娘,别这样,猴头砸死了爹,火苗儿没罪呀!”张慧敏说:“你娘就是想通了,你爹的亡灵能依你?再说,火苗儿那孩子疯癫,像个女孩吗?”金沐灶说:“娘,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我稀罕她,我爱火苗儿。我想先跟她定亲,明年开春就结婚。”张慧敏抱着槐儿哭成了泪人。槐儿受了姥姥的感染,小脸蛋儿啪啪掉泪。张慧敏边哭边说:“沐灶啊,天下姑娘死绝啦?你非要娶仇家的闺女,你忘了你爹是让谁砸死的了?那是火苗儿的亲哥哥用大锤砸死的!如今,你却仇将恩报,你对得起你爹的在天之灵吗?”张慧敏越哭越伤心,竟然一下背过气去,晕倒在地。

槐儿吓哭了,一个劲儿地喊姥姥。槐儿说:“舅舅,你快救姥姥啊!”金沐灶拿出几根银针,用杜伯儒教的针灸法,在张慧敏的穴位上扎了几针,她就醒过来了。张慧敏死板着脸说:“沐灶,你若娶火苗儿,我带着槐儿要饭去,把家留给你们!”张慧敏沉着脸,抱起槐儿就走。

金沐灶拦住张慧敏一跪,含泪说:“娘,您这是让我背一个不忠不孝的名声啊!金氏家族忠厚仁义,我觉得还有包容。火苗儿不是猴头,她手上没有沾我们金家的血,一个汪家姑娘,她有啥错啊?还有轸头叔,他对我家多好,一个多么仁慈善良的人啊!”

张慧敏抱着槐儿,呆呆地坐着。

金沐灶说:“娘,您信佛,佛家主张化敌为友。”

张慧敏哽咽了,说:“那是两码事儿,我是怕你爹灵魂不安生哩!”

金沐灶站起来,擦干眼泪说:“娘,您既然这样认为,就听您的,您和槐儿别走了。我去告诉火苗儿,把亲事退了。”

金沐灶走了。他怕娘抱着槐儿离家出走,从外面锁上了院门。

金沐灶这小子真的要退亲!我知道,儿子拗不过娘。他当着我的面说:“火苗儿,咱俩分手吧!我欠你的情,这辈子还不上,下辈子我当牛做马也要还!”

说完,金沐灶转身走了出去。

火苗儿不吃不喝三天了,眼见着消瘦,整日坐在家里划火柴闻硫黄味儿,眼瞅着一个大姑娘要毁了。

我心急火燎,火气冲上我的天灵盖。我提起轸木四处找金沐灶,我要打折他的狗腿。可是,找不到他,金家没有,街上也没有,这小子躲哪儿去了?我就在金家等他,张慧敏横三阻四,油盐不进。她恨我们家,恨得有道理。

后来,我听说金沐灶藏在杜伯儒那里。

我去了披霞山,药王庙改成了东方红诊所。见到杜伯儒,他一愣,然后打掩护,我还是从墙旮旯找到了躲藏的金沐灶。我喊了一声:“金沐灶,你把火苗儿害惨了,今儿我就打断你的狗腿!”我挥舞着轸木,追着他打。金沐灶躲闪着,鼻皱眼挤,丑陋而恐怖。噗的一声,我的轸木落在金沐灶的屁股上。金沐灶哎哟了一声,手中的那本《道德经》掉在地上。我还要打,被杜伯儒拦住了。我立在那里,咻咻地喘气。

金沐灶捡起地上的书,疼得直揉屁股。

杜伯儒轻轻笑了,说:“轸头,根子在他娘身上,你打他没道理呀。”我一听赶紧说:“我这次来,就是请你出山的。你和金校长最铁,张慧敏一定听你的。”

金沐灶说:“叔,我也是来找杜道长的。火苗儿咋样啊?”

我吓唬他:“就剩一口气儿了,你不娶了她,我让你出门拄双拐!”

金沐灶拍着胸脯:“我爱她,我娶她当老婆!”

我们三人去找张慧敏。杜伯儒进门就向张慧敏作揖:“老嫂子,道喜道喜。”张慧敏说:“我愁有千万,喜从何来呀?”杜伯儒说:“你就别揣着明白说糊涂了吧。火苗儿是个好孩子,和金沐灶忒般配,真是天生一对儿呀。我告诉你吧,他们俩都属龙,都是火命。这可是万中无一的一世双龙双火命啊,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张慧敏说:“老杜,你不是行医的吗,咋改算命啦?”杜伯儒被噎了一下,说:“我这人学富五车,学问大了。难道我说的你不信?”张慧敏说:“你说他俩命相好,我信。可他是仇人家的孩子,我想不通。”杜伯儒说:“老嫂子,你若是信我,那我就拿道家开导开导你。老子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博大精深啊。道教教人要乐人之吉、悯人之苦、救人之危、赈人之急,齐同慈爱。一句话,就是要本着道的宽容品格和上善之慈爱,慈心于物,悯及一切,即善待一切生命,使人心和平,社会和乐,自然和谐。待他人尚且如此,何况还是自己的儿女?”杜伯儒讲起道德经来,张慧敏听得入神,说:“老杜,我全听你的。”杜伯儒笑了:“这杯喜酒我是喝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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