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的书仪挺直背脊坐在琴凳上,指尖在黑白琴键间流淌出流畅而克制的旋律——
巴赫的《小步舞曲》。
不远处的爭吵声却一次次撕裂这层脆弱的寧静。
母亲书黎的声音绷得像一根即將断裂的弦:
“段磊,外面那个女人,你打算什么时候处理乾净?”
父亲段磊的回应带著压抑的烦躁:
“她是我初恋。娶你之前我根本不知道她怀孕了!现在她带著女儿找上门,那是我的骨肉,你让我怎么『处理?把孩子扔了吗?”
“那就给她钱,让她带著孩子永远离开京市!”
书黎的声调陡然拔高,带著贵胄千金被冒犯的尖锐与不容置疑。
“我没有权力决定別人去哪儿。”段磊的声音冷下来,“那是她的自由。”
“段磊!你这就是在养小三!”
书黎猛地站起身,指尖几乎戳到他鼻尖:“你不处理,就別怪我用书家的方式处理!”
“书黎,你能不能別无理取闹?”
段磊疲惫地抹了把脸:
“一个是我女儿,一个是我女儿的母亲。你是书家大小姐,你当然想怎样就怎样——乾脆把我也一起『处理了,行不行?”
“你……你什么意思!怎么,为了外面那个女人,你想离婚吗!?”
书黎的声音骤然颤抖,方才的强势寸寸碎裂:
“当初是你追的我!你跪在我父亲面前承诺过什么?你说这辈子只会爱我一个人!”
“我是爱你!”
“可你也能不能试著理解我?我也不想凭空多出个女儿!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集团正处关键期,我忙得焦头烂额,还要对她们尽责任,回来还要跟你吵……书黎,我真的很累。”
他说完,转身抓起西装外套离开。
书黎瘫坐在义大利真皮沙发上,连哭泣都失了声音。
琴声戛然而止。
小小的身影从琴凳上滑下来。
她不疾不徐地拦在段磊面前。
水晶灯的光在她漆黑的发顶晕开一圈柔软的轮廓,可那双又大又亮的黑眸却平静得不像个孩子。
段磊看著才五岁的女儿,紧绷的面色缓了缓。
他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放得温和:
“怎么了?是不是爸爸妈妈吵架,吵到你弹琴了?”
书仪看著他,眼神清澈,却毫无波澜。
“嗯,很吵。”
然后——
“啪。”
她抬起小小的手掌,乾脆利落地扇在了父亲脸上。
声音不重,甚至有些稚气的笨拙。
段磊愣了一下,没觉得疼,只是有些错愕。
“你欺负妈妈,”书仪收回手,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还要做別人的爸爸。”
段磊嘆了口气,只当是小孩子被母亲情绪影响。
他揉了揉脸,耐著性子解释:
“不是爸爸欺负妈妈,是妈妈不理解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