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好车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逐渐向下沉。方樱海拉开车门,风顿时灌进来,将她的羊绒裙吹成中世纪欧洲时少女的蓬蓬裙,也把她的头发吹成乱七八糟的一团。
她什么也不管,任凭裙子多乱,就那么顶着一团发往前走,走到护栏边,手撑上去,往外看。
陈星灿跟过来,站在她旁边。
眼前,整个开普敦铺开在脚下。桌湾的水面被夕阳染成一片波光粼粼的金黄色,城市密密麻麻的白房子从海边一路蔓延到山脚。远处,桌山就那么立在那里,分不清是山腰还是山顶,缠着一圈薄薄的云。
她转头看他,他正看着远处那座山,侧脸被夕阳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她踮起脚凑过去,猛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
而她已经缩回去了,靠在护栏上,若无其事地看着远方,但嘴角恶作剧得逞般止不住地往上翘。
他随即笑逐颜开。
“你偷袭我!”说完,他也恶狠狠凑过来结结实实亲她一口!
她气得直把他往外推:“你把我的妆都亲没了!”
他哈哈直笑:“你先招惹我的!”
“哼。”方樱海佯装生气,气鼓鼓地将脸转回去,继续看着海平面那儿的夕阳。
他看着她,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往后拢了拢,然后揽住她的肩膀,好挡住一点儿风。
“好了,不闹了,太阳快下山了。”他说。
“好。”
太阳继续往下掉,海天相接处,原本蓝橙分层的颜色中,橙红色变得更厚更长,从海面一直铺到天边。直到太阳的最后一点边沿沉进大西洋,天,也慢慢地暗了下去。
最后,天地间悬在一片冷蓝中,城市的灯忘了开,人也忘记了呼吸。
方樱海忽然转头看向陈星灿,在他回望她那一刻,星星点点的灯光陆续亮起,渐渐变得密集,直到将刚刚的蓝调时刻填充为一片闪闪金光。
“怎么了?”他问。
她摇摇头,转回头去看着远方,远处城市的灯光下依稀能看见她弯起的嘴角。
“明天再说。”
“好。”
他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两人的肩靠得更紧。
她靠在他肩上,忽然说:“我饿了。”
他笑出声来:“那去吃饭。”
“去哪吃?”
“你想去哪?”
她想了想:“先回酒店,然后看看附近有什么吃的?”
“那就先开车。”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回头看看仍站在原地的她,伸出手,“走啦?”
她看着那只手,笑着小跑过去,将手塞进他手心。
车驶下山的时候,城市的灯光已亮了个彻底。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那些星星点点,忽然觉得,这个好像被拉得很长很长的下午,竟转眼间就过去了。
第二天,他们起了个大早。
他们的酒店就在坎普斯湾边上。按照方樱海的计划,他们得找到那个MaidensCove,也就是位于坎普斯湾最南端的一个小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