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起她的手,顺着指骨捏着她的指节。拇指抚过指背因干燥而浮起卷边的皮肤时,动作顿了一下,重而来回摩挲着那里。似乎他有能治愈的超能力,而这样能够让那一处的肌肤恢复细腻。
“不累。”他这么答着,又问:“今晚还是你自己在这里吗?”
“嗯。”她回答道:“趁着周末休息,我多撑一晚,这样工作日姐姐和爸爸没那么辛苦。”
他手指仍然停留在她干燥的手指上,握着的力道重了一些。
“今晚我不回去了,也一起在这里照顾阿姨吧。”
“啊?”她霎时抬眼看他,拼命摇头:“不用了不用了,你明天还要上课呢。”
“没关系,我都已经备好课了,明天再和别的老师调一下课也行。”
方樱海仍是将头摇成了拨浪鼓,下一秒,被陈星灿以两只温热的掌心固定住了。
“就这样决定了。”他语气坚定。她皱着眉看他,撅起了嘴,似乎仍有不满。见状,他也皱起了眉头:“你是不是从没把我当成过自己人?”
她偏头移开视线,轻轻摇头。
“那你怎么总是将我排除在外?”他眉头皱得更深了,接着又说:“是不是对你来说,我和五年前的方屿,没有什么区别?”
他几乎没有像现在一样问过她如此尖锐的问题。她定定看他,张了张嘴,无措地在脑袋里搜刮起应对的理由。
两人相互对视了不知道多久,他松手,抬手,拍拍她的脑袋:“吓你的。”
她不确定,两只眼睛在他脸上骨碌来骨碌去的。好一会儿,确认了他是神情清明的,终于有几分委屈地将头靠过去,嘴里嘟囔着说:“吓死我了。”
他安抚似的拍拍她的后脑勺,又拍拍她的后背,语气轻松:“你要是今晚还赶我走,那我就真这么想了哦。”
她微微让头离开他的胸前,仰起头来。视线越过他的下巴、鼻梁去看他眼睛。上下睫毛像毛茸茸的半开的花,遮挡外部的光线,让他的眼神半隐半明。
她又将头埋回去,说了声好。
*
晚饭时间,仍然是方父留下照顾方母,方樱海、陈星灿和方念秋一起招待姑姑和婶婶。
姑姑和婶婶一个喜辣,一个喜清淡。在医院附近,能同时适配这两种要求的餐馆不多。几个人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十字路口,眼看着天要黑了,人也迷茫,干脆在方樱海订的酒店附近随便找了一家牛肉米线店。
餐馆里人不多。玻璃幕墙旁,一对母女正坐在那,桌面是吃空了的面碗,和摊开的几本书。看起来像是学习教材。
方念秋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回头时介绍道:“那个小朋友正在学KET。”
方樱海不解问:“什么KET?”
“剑桥英语等级考试,今年花生也要考。”
方樱海随口问:“这么早就考级了啊?会不会太辛苦。”
“你懂什么?趁孩子还小,对语言有天然的吸收能力,要抓紧时间学英语,这样以后等初高中了,就能腾出多点时间放在别的科目上。”
方樱海点点头,没有作声。
方念秋又说:“而且我也没有逼花生,是她自己选择要考的,还说她一定要把卓越拿下。”
婶婶在旁惊呼:“花生这么厉害啊?念秋真的是把孩子培养得很好哦,自驱力杠杠的。”
“那当然啦!”正好上了两碗面,方念秋盯着上菜小哥的动作,一脸的得意:“毕竟天天在家研究的都是这些,还不能带出点优势哪能行!”
婶婶眼神落在桌面,笑得一脸慈爱:“我们家诗诗也是的,好贴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