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震动从间歇的不均匀的,变成了连续的均匀的。这是直接拨了语音通话过来。
方樱海猛地站起身来,边戴起耳机,边往最角落的会议室走。那个会议室不需要提前约,也一般没人用。
中途,震动停了一阵。待她推开会议室门坐下时,震动又开始了。她做足了心理建设,接起那个来自姐姐的通话。
一接起,果然又是劈头盖脸的问。“怎么这么久才接?”
她想说自己在上班,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姐姐忽然说了句“我开个免提”,紧接着,听筒声音变得嘈杂,新的声音加入了其中。
是黄医生!
她这才想起,已经到了会见医生的时间。
“来,我简短地再说一次,刚才已经和你爸爸姐姐说过了。”
黄医生清了清嗓子,接着说:“今天你妈妈比昨天又好多了,昨晚已经试着给她吃了一点流食,不多,但这是个非常好的现象,说明病人的身体机能正在恢复,能明白吧?”
她连连点头,又反应过来,连声回答“明白”,声音有点抖。
“哦还有,她现在呼吸机的参数调低了,升压药也撤了,今天再看看能不能再撤些管子。总之,情况大好,你们可以放心了。”
手机里手机外,父女三人皆是连声说着“谢谢医生”。似乎明明想说的许多,可除此之外,再不知道能说什么。
黄医生爽朗一答,“没什么,这都我们医生该做的。再剩余的任务就是确认一下那个肿物是不是肿瘤,是的话,到底是个什么瘤。”
“好。”
“行了,就这么着吧!我里面还忙着,再有什么问题你们给我发微信。”
一阵关门声响起,手机里安静下来。
隔了一会儿,方念秋说:“就这么多了,你听清楚了吗?我都还有点没搞懂,什么升压药。”
方樱海脑子转了转,耐心解释道:“原本不是说着妈妈有心源性休克嘛,血压太低,所以要升压。”
“总之就是好多了!”方父语气轻快道。
“嗯。”方樱海应了声,紧接着问:“姐姐,你昨晚说花生的爷爷出车祸,要紧吗?”
“啊?”方念秋疑惑一声。似乎他们已经下了楼,声音混着风声,听得不是太清楚。
方樱海瞟了眼门口,空无一人,于是更大声地又问了一次。
“哦,车祸啊,人没事,一点事没有,也算是命大的。就是车报废了。你姐夫说把我们的车开回去给他用,我们另外买一辆。”
“哦。”方樱海咬了咬嘴唇,又问:“那不是又要花一笔钱。”
“那有什么办法?倒霉,就是这样的了。房子爱买不买吧,不买拉倒了,将就着就这样住一住算了。”
“嗯……”方樱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哎不跟你说了,我和爸爸先回家了,拜拜。”
对面收线果断。方樱海像完成了一个天大的任务般,如释重负。
咚咚咚。像是有人在敲会议室的门。转头一看,竟是老板Kenny。她一颗心瞬间又吊起来,一直到在老板办公室的皮沙发上坐下时,仍在忐忑打着鼓。
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热烘烘的,将她烘得脸红头晕,背脊冒出一片冷汗。
老板坐在长长的茶几对面,向前探着身问。
“Yvonne,我记得,你是刚毕业就过来了?”
方樱海点点头,“是的,还是Kenny你把我招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