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言耳语道:“大人,走后门吗?毕竟是准王妃,还是得给靖南王留点面子吧。”
“不,你当我锦衣卫是什么人?苟且偷生之人?”贺方澜大手一挥,“要走就走正门。”
于是锦衣卫一行人浩浩荡荡押着沈泠月主仆二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回了北镇抚司诏狱。
京城沈府。
沈定渊已过花甲之年,文人墨客的气质透过淡淡茶香飘逸出来。
梁烨却也并非莽撞武夫。
二人对坐相谈,梁烨斟酌开口道:“沈首辅,王掌柜和孙掌柜已被贺方澜押入诏狱,想必你已知晓,若我们再无动作,怕是你沈氏的账册、我靖南军的军需,都要藏不住了。”
沈定渊放下茶盏,不紧不慢道:“王爷何须担心这个,两个掌柜而已,在诏狱暴毙并非难事,难的是江南那批待转的饷银。”
“据我所知,贺方澜昨夜已将永和铸坊拿下,锦衣卫的手段你我都清楚,怕是昨夜就将户部主事招出来了,那人见钱眼开,定会说出银钱的去向,届时官府彻查衡州,你那批银子动了就是找死,不动又留着无用。”
梁烨将茶一饮而尽:“所以沈首辅最好管好自己的孙女,别让她坏了大事。”
沈定渊自是听说了今日花宴之事。
倘若沈泠月当真获罪入狱,江南沈家走水路的生意线便少了个名正言顺的主人,而他们谋划多年,选出的替罪羊便也废了。
可沈素瑶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孙女,虽然自小被宠坏了,但有些话自己说得,旁人却说不得。
他面上不显,仍心平气和道:“素瑶那边我自会去解决,可沈泠月毕竟是你要明媒正娶的王妃,还望王爷加以管教才是。”
“这就不劳您老人家费心了。”梁烨不愿久留,说完必说之话后便起身离去。
而沈定渊盯着他喝得一滴不剩的茶盏,出言讥讽:“果然是一介武夫,只知牛饮,糟蹋了好茶。”
·
北镇抚司诏狱。
沈泠月被关在尽头处,而妙禾则被关在一进门处右边。
诏狱内烛火明明灭灭,即使亮着也很难照亮整间牢房。
沈泠月本不怕黑,可诏狱里血腥气浓重,伸手不见五指让她不分昼夜。
她尽力地靠在牢门栏杆处,汲取映射过来的一缕微光。
直到一盏油灯由远及近,照亮四方天地。
顺着光源向上看去,她看到贺方澜隐于黑暗中的半张脸。
贺方澜熟门熟路开锁进去,将油灯置于小桌上:“怕黑?”
“不怕,只是腥气太重,怕下一秒就有人来杀我。”
贺方澜提起衣袍的手一顿:“你很怕死吗?”
当然怕,怕得要死。
沈泠月虽这么想,但说出口却是:“还好,是个人总会有些怕死吧。”
“今日城中之人都知我小肚鸡肠,妒忌心强,是个谋杀堂姐的恶女,当真是个让靖南王退婚的好法子。”
江南沈家并不只有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姨娘所出的沈泠珠也是沈家女儿,靖南王若铁了心要跟沈家结亲,大可选择沈泠珠,不必在她这一棵树上吊死。
可退婚之后又当如何?
沈家生意定然不能再做,甚至连沈家都不能再回。
江湖之大,何处无家。可此心非比往日语。
沈泠月一时之间有些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