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岁寒再睁眼时便从红绢口中得知了傅莺莺已经醒来的消息。
镇上郎中连夜赶来,皆惊喜于那棘手的剧毒竟然解了,一群人凑在一起分析是哪几味药可能起了作用。
陈豫更是大喜过望,寸步不离守在傅莺莺榻前悉心照料。
池岁寒坐在桌边,随手拿起磁盘中的点心咬了一小口。
虽然又休息了一晚,但她关节处的疼痛与肌肉的酸痛仍未消解,抬手活动时还是十分不畅。
但她此时最关心的,并非自己的身体。
“她可有问过我?”池岁寒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红绢摇了摇头:“回小姐,傅小姐醒来后一直沉默寡言。陈公子告诉她您也安然无恙后,她只说那就好,然后便说自己累了,想多静养几日。”
静养?
池岁寒双眸闪动,指尖在木桌上轻叩两下。
若是那个自小在天狼山庄内备受宠爱地长大,见到她时哭的不能自已的傅莺莺,醒来的第一件事,必定是不顾伤痛地要来看她一眼,确认她是否真的平安。
可现在,傅莺莺不仅没有来看她,甚至连她身体无碍之事都是陈豫主动告知的。
这般冷淡,绝不可能是因为单纯的伤重疲惫。
池岁寒自嘲地笑笑。
看来书中命运终不可破,她这位好姐姐,到底还是拿回了前世的记忆。
如今她不愿见自己,只怕是还不知该用一副怎样的面孔来面对这灭她满门的仇人,亦或者她已在暗中图谋,只等寻到机会便可如书中所写,联合正道,为天狼山庄复仇。
池岁寒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未见喜怒,深不见底的双眼,长吁一口气。
也罢,既然想演,那就看看是谁技高一筹。
接下来五日,池岁寒日日端着汤药去傅莺莺门前,都被陈豫以莺莺身体虚弱,刚刚睡下为由拦在了外面。
池岁寒并不强求,只是用心扮演好担心傅莺莺却又十分懂事的模样,将汤药留在门口再离开。
如此这般反而让她安心不少,她不需总想着如何应对傅莺莺的一片真心,只用考虑如何在不杀了她的前提下让她无法报仇即可。
她早早便想过,若有朝一日当真走投无路,索性将傅莺莺绑了软禁起来,一样能达到效果。
她是不愿作恶,但不代表不能作恶。
池岁寒站在窗边,客栈外的街道比起他们刚来镇上时已冷清了不少。
陈豫回到客栈后便将山中发生的事传回清月剑派,掌门与长老皆是震怒,只过了半日,便有大批清月弟子被派下山来,接管镇上诸事。
如今虽然郭印争已死,镇中百姓却仍人心惶惶。他们担心的并不只是郭印争一人,而是清月剑派的庇护已出了漏洞,此处再也不是无灾无难的世外桃源了。
街上小摊小贩变少了许多,只有一群白衣弟子时不时地从楼下走过。
他们挨家挨户拜访道歉,又备了些米粮当作赔礼,总算是消解了镇上居民几分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