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想着,感受着肚腹中的饥饿,趴在狼群边缘缓缓睡着了。
之后五天,雨还在下。
就好像天漏了似的,找不到那个窟窿雨水就永远不会停歇。
狼群又冒雨进行了两次狩猎,但雨中狩猎太难,有时候甚至连猎物的踪迹都找不到,白狼的狼群即便比其他狼群更加优秀强悍,在自然面前也只能无奈收敛锋芒、忍饥挨饿度过雨天。
林瑭这五天也几乎没有任何进食,说是几乎没有,他在第二次狩猎的时候抓到了一只兔子,总算是填补了一下烧灼的胃洞。
那时的饥饿疯狂的叫嚣着侵蚀着他的理智,他甚至没有浸泡兔肉,茹毛饮血大口的吞咽。
但这远远不够。
狼群狩猎的食物完全不会分给他,甚至为了维持精英团和狼王的狩猎能力,幼崽的口粮都一减再减。
林瑭看到跑得慢和力气小被饿得开始刨土吃草和野果。而白狼和精英团还能大口的吃着狩猎来的仅有的肉。
这没有任何问题。
从大自然和狼群的规矩上讲,毫无问题。
就连跑得慢和力气小也没有任何怨言和反抗。
但那股没由来的寒意再一次侵袭了林瑭。
他再一次想:
他可能永远无法融入狼群。
只要他的灵魂与思想还没有变,只要他还是林瑭。
人类花了百万年的进化和千年的时间给自己穿上道德和思想的外衣与枷锁。
怎么可能让他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重新退化为野兽。
他无法认同这样的自然的与狼群的规矩。
至少现在,还不行。
于是在这天夜里,狼群沉睡的时候,趴在狼群最边缘的那只狼悄无声息地站起、转身向着森林的黑夜走去。
在他抬起脚步离开的时候,若有所感地回头。
与黑夜中那双尤为深沉幽亮的眼睛对视。
白狼发现了他。
它当然能够发现他。
它是那样强大、聪明、美丽,哪怕是在让所有野兽与狼群都狼狈的阴雨中,它的每一次狩猎都没有扑空堪称完美。
它甚至以一己之力托举了整个狼群在这突然的阴雨之中维持最低的能量消耗。
它早已是可以独行的猛兽,无需成群结队。
或许只是它想要一个狼群,才有了白狼群。
它很好。
作为首领也没有任何错误。
但它是狼。
而林瑭是人。
哪怕它会思考能说话,哪怕林瑭披着一张狼皮与它没有什么不同。
但他们终究不是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