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常恩的话,晓得是他们天马行空了,常三先接过话头,“这有何难。我娘的梳头娘子就是宫里出来的嬷嬷,是宫里待了几十年的老人了,让她打听个人应该易如反掌。”
“我父亲宫里还是有些人脉的,直接让他帮忙岂不更快,就是掘地三尺也能将你那亲戚找出来。”大胖不以为然的说道。
“呆子,若是让令你爹亲自出面,这件事就闹大了,弄得人尽皆知,就大哥家的嬷嬷最合适。”阮祥恨铁不成钢道。大胖为人赤诚,但是行事确实莽撞。
他们这里面常三思虑最周密,毕竟有个在宫里当太监的亲戚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悄默声的寻亲,让这样的小人物出面牵线最合适,不打眼儿,还能将这事儿办漂亮了。
大胖虽性子直,经这一点拨也明白了,沉默下来,心里懊恼自己咋光长肚子,不长脑子。
而阮祥之所以没争,还有一层意思,他们三家里就常三家里人口最简单,家里阴私少。大胖家他娘早逝,小娘当家乱得很。他家倒是没有小娘了,因为母亲溺爱他这个老生子,引得他大哥对他颇为不满,常常挑剔,寻他短处,他怕兄弟住的不自在,自然也没有争。
终于等到了天色渐渐变成鱼肚白,虽然天上还挂着一弯残月,街道上空气中已经飘着食物的香味,两侧的店铺陆续开门,热气腾腾的卖肉包子、卖甜糕的叫喊声,马蹄声,挑夫跳着扁担行走的咯吱声,好不热闹。
穿过这条正南门大街,大家就此分开,虽说几家都离得近到底还是隔着几条街。如今都归心似箭,想家人想得紧,一刻也等不得要家去。
李常恩跟着常三穿过正南门大街就到了前井胡同,别看只是条不打眼儿的胡同,这里离着紫禁城可只有二里路,住在这里的人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非富即贵了,而且常恩发现来往的车马从此地走都要慢三分,足可以看出这胡同里住的人家多么不凡。
走进胡同远远望去就能看到朱门上悬挂着常府的牌匾,笔力雄浑,有气吞万里之势。
见常恩盯着那字出神,常三仰着头颇为得意的问道,“怎么样,写的不错吧!”
“不错,笔力如刀,苍劲老辣,一看便是久经沙场之人所写。”
常三满是赞誉道,“这你都能看出来,猜得不错,这手字是出自我外祖父之手!”这就难怪了,这字有这样的杀伐之气,可以镇邪祟,挂在大门外比关公像都管用。
正在这时厚重朱门吱呀一声缓缓推开,从里面走出几个洒扫的小厮,这是一日开始家仆开始干活了。见正门口杵着俩人,一个拿着扫帚的小厮不耐道,“哪里来的乞丐,赶紧走,赶紧走,也不看看这里是哪里,大清早的敢到常府门口添晦气!”见他们不动,“再不走,我就用扫帚招呼你们了。”
常三没想到自己回家竟然遇到这待遇,尤其是在自己好兄弟面前被家仆认成乞丐,脸顿时涨成了猪肝儿色。
“我几个月不归,不知竟然连家都进不得了,怎么不认识爷了,还要我自报家门吗?”
“嗐,这是你家?你这小乞莫不是脑子有问题,真是说大话不怕大风闪了舌头。”另一个小厮打趣道。
常三到底有耐性,不是大胖那等咋呼的人,好脾气的道,“我姓常,名松涛,这不是我家,难道是你们家吗?”他一说完,本来一边打趣一边干活的小厮们俱都顿住了,细细打量起眼前的小乞,打量着打量着俱都变成惊恐的模样。
“啊~鬼呀~”
“三爷的魂魄来了~”
一瞬间,扫帚扔了一地,都着急忙慌跑回府里,有那跑不迭的被扫帚绊了一跤,连滚带爬的往府里钻,只听“哐当”一声朱门又紧紧的闭上了。
常三挠着脑袋跟常恩面面相觑,什么鬼啊,魂魄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会儿望着紧闭的大门一时也是懵了。
正在他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时,常府的大门又开了,只见常府的管家忠顺从里面走出来。
大清早的,他也很懵逼,底下人来报说三爷的鬼魂来了,就在门外。他倒要去看看去。三爷是他打小看到大的,就是鬼魂他也不怕。
一见是忠叔走了出来,常三眉眼一弯,脸上露出亲昵的笑意,“忠叔,我回来了。”
忠顺一见眼前的少年郎可不就是少爷嘛,再听他说话,语调声音都一样,他立刻三步并作两步激动的走过去,“少爷,少爷,我的好少爷啊!您可算回来了!”
管他是人是鬼,只要是他的小少爷。可走近一摸少爷的手,是热的,竟是热的,活的少爷!是活生生的少爷!他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唰地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