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扳著手指数:“剑南道、江南道、关內道户数最多,河北道、河南道、河东道次之。”
李振义抬手打了个手势:“大师,你先別说,我先重塑下我的世界观。”
“哦?”
玄奘揣摩著世界观仨字,觉得此子隨口一言,就颇有味道。
他喝茶等著。
李振义却有点恍惚。
他有点乱。
也就是说,玄天把他送到了一个疑似是他歷史大唐的大唐,这个大唐人口比他老家歷史上的大唐要多很多很多。
那这个大唐,到底是啥大唐?
玄奘是大唐的佛学大佬、翻译家?
李振义瞪著玄奘问:“大师,你认识猴吗?”
“猴?”玄奘满是不解。
“猪呢?江流儿这仨字你有印象吗?大师敢问您俗名籍贯?”
玄奘有些不解:“贫僧俗名陈禕,出身洛阳緱氏县。”
是翻译家玄奘,不是西游的金蝉子。
那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玄奘瞧著李振义的双眼,忽然笑道:“少年,你似乎有些迷茫。”
“何止迷茫,我都快迷乱了啊。”
李振义轻轻舒了口气:
“我以前就很迷茫,每天睁眼就是为了活著,没啥伟大理想,现实也不支持我有什么伟大理想。
“现在修行了,也觉得有些迷茫,搞不清前路为何、看不到迷雾重重之后的真相为何,也不知自己修行是为了解决某些麻烦,还是为了让自我超脱。”
玄奘奇道:“你这不是,说的都很明白吗?”
“明白?我不明白。”
“无明大愚闇,由斯久流转。”
玄奘脑后似有金色光轮闪烁:
“少年之慧根,便是在这迷茫之上。
“眾生无知无明、不见这天地为囚笼,才会在生死轮迴中不断轮转受苦,无法跳脱出去,得超脱於彼岸。”
李振义笑著摇摇头:“哪有彼岸?若真有彼岸,且彼岸站了那么多超脱之人,为何他们不出手相助,灭杀诸妖魔?”
玄奘笑道:“既已跳脱,何以回返?”
“因为眾生还未跳脱呀,且眾生无知无明呀。”
李振义端著茶杯,轻轻晃了晃:
“若能看见前路,引领眾生前行,哪怕是让眾生在当前这一世减轻所受之苦难,得饱腹、得享乐、得儿孙满堂、得长命百岁,又何尝不是抵达了真正的彼岸?
“若只是看见前路,自己去追寻这前路,化作了眾生彼岸的那一盏孤灯,还扭头对眾生说——你们要明白现在受的苦是为了下辈子享福——那种超脱,在我看来,非真超脱。”
玄奘含笑点头:“所以,取经之路无论多么艰难险阻,小僧都会一路追寻……你其实已不用修佛,你本身就是有佛性的。”
“可不敢当,我其实只是想劝高僧留下,多杀几个妖魔。”
“妖魔之患,始於人心诸欲,小僧定会寻到真经,来解眾生之厄。”
玄奘在怀中摸索,拿出了一只用布包裹的盒子,递给李振义。
“送你了,少年。”
“这是?”
“云游时一位高僧託付的舍利子,今后或可助你斩妖除魔,不动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