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爷连忙退后半步,“摄政王请。”
御宸不再看他,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內药味浓重,混合著薰香有些闷人。
御临熙半靠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如纸,肩上裹著绷带。
此时他闭著眼,眉头微蹙,似乎睡得不安稳。
榻边守著太医和几名內侍,皆垂首屏息,大气不敢出。
听到脚步声,御临熙缓缓睁开。
那双尚存稚气的眼睛看向御宸,虚弱唤了声,“……皇叔。”
声音细弱,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意,倒真有几分可怜。
御宸走到榻前三步处停下,並未再近前。
他目光扫过御临熙肩头的伤处,又落回那带著稚气的脸上。
隨即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陛下伤势如何?”
旁边一名老太医连忙躬身回话。
“回稟摄政王,陛下洪福齐天,箭伤虽险,幸未伤及筋脉根本,只是失血过多,又受惊嚇,需精心调养一段时日,切忌忧思劳神。”
御宸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御临熙脸上。
语气放缓,“既如此,陛下便安心静养,猎场之事自有本王处置,朝堂政务……”
他说著顿了顿,紧接著又道。
“陛下龙体为重,这段时日便不必操心了,自有本王与诸位臣工代为料理。”
话音落下,帐內霎时一静。
御临熙苍白的脸上血色更褪一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在对上御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双眼底没有愤怒,没有质问。
只有掌控一切的漠然。
“皇叔……朕……”御临熙努力想挤出一点属於帝王的威仪,声音却抖得厉害。
“陛下不必多言。”御宸打断他。
语气依旧淡漠,“陛下好生休养便是,外间那些流言蜚语,陛下也无需掛怀,本王自会处置乾净。”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帐內温度骤降。
御临熙脸色骤白了几分,连旁边侍立的太医和內侍都忍不住將头埋得更低。
就在这时,方才外面那位老王爷和两名御史跟著走了进来,显然是不放心。
见到帐內情形,几人脸色又是一变。
御宸仿佛没看见他们,只对临熙道。
“陛下若无其他吩咐,臣便告退了,望陛下早日康復。”
说罢,没有行礼,只是微微頷首,转身就要走。
“摄政王留步。”
一名御史官员忍不住踏前一步。
“刺客虽已伏诛,但刺杀真相尚未查明,朝野议论纷纷,王爷身为摄政,总理朝政,此事……此事需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他话说得克制,然而眼神里隱隱的责难还是掩盖不住。
老王爷也沉声道,“陛下年轻,此次受此大惊,险些……哎……”
说著长嘆一声,接著又道,“这些都需严查,否则何以安陛下之心,稳朝堂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