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方觉出氛围不对,忙圆道:“我不是这般意思,褚公子误会了。”
“惹褚公子生气,我在这赔个不是,还请原谅姐姐。”
她笑得又急又乱,卫秦媛心中思踌着,面上却融雪一般,“棋方姐姐哪的话,我并无恼怒之意。姐姐不如再给小弟好好说道说道远家之事?”
赵雅方藏在袖中的手缓缓松开,趁着喝茶的功夫不着痕迹轻呼口气,绷紧的神经略微放松些许。
就着茶水,她继续说起远家的情况来。
“远家举家迁到落月城后,当时家主出了个生得极美的女儿,后来许是走县丞妻弟刘大人的路子送进了宫。
那女儿也争气,竟真在宫里站稳了脚跟,前年远家不年不节贺了一番,一打听才知道是封了嫔位。”
“远家本就不算低调,自此有了靠山更是蛮横。落月城里后、钱、陈、王以及我赵家,哪家没被远家下过绊子。”
赵雅方叹了口气,“奈何我们几家根在此处,除了我赵家在京城或是有个半足之地,却也只是个小小尚食,是不敢与其硬碰硬的。”
卫秦媛想起曾见过的云嫔,可谓温柔至极,不知远家在此地作威作福是有她撑腰,还是自发为之。
“城外我听那奴仆总叫着大夫人之名,不知这远家大夫人是何来头?”
“说起这位大夫人,可是个在闺中就凶名远扬的人物。”
赵雅方说到此处,有些饿。她拿起竹筷夹了些吃食进碗中,小口咽了才继续道:“她是茶城胡茶王的女儿,自小是在茶庄长大的。因早早的上手家中事物,一贯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
“入远家算是下嫁,若不是远家有位宫里的娘娘,胡茶王是断不会把女儿嫁到这般传承不丰的人家的。”
“话说回来。嫁入远家后她共孕有两个孩子,可惜后头那个命薄,还没生下来便夭折了。”
“似是那次伤了身子,之后再没传出有孕的消息。这么些年她守着唯一的独苗,护的比眼珠子都紧。”
“我们其余几家小辈是自小就约着一起玩的,只有远卓心,次次递帖子都被这位大夫人驳了回来。
这次准许她宝贝儿子出来,想是因为到了成亲的年纪。”
大夫人的心思并不隐晦,她们各自家中也早有了提点,只是远家看着荣光,内里却是与真正的世族天差地别。
城外远卓心看后家二小姐的眼神,自然瞒不过众人。不过别说后家高攀不上,就是她们赵家要嫁女儿,也是决计不会考虑远家的。
赵雅方将自己所知尽数告知,卫秦媛听过点点头,不等赵雅方再开口,她直截了当问道:“棋方姐姐今日前来,当不只是为了告诉小弟远家之事吧。”
“棋方姐姐若是有什么难处,只管说来。小弟虽与姐姐相识不久,但情谊却是不浅。小弟有什么帮得上的,必然全力相帮。”
赵雅方先是惊讶他竟早看了出来,后想想自己就不是能藏得住事的人。坦然道:“不瞒褚公子,我确实有一件事困扰已久。”
“与方才说的有些关联。我实际是比王家后家那群孩子大上一两岁的,家中愁我婚假之事良久,奈何城中实在寻不到良配,便就这么耽搁下来。”
“我自己是不急的,大不了一人过活自有恣意滋味。可我母亲身体不好,自去年就病倒床榻,一心只想看我出嫁。”
“褚公子,你可否帮我演一出戏?”
话说到明处,再是愚笨的人也知晓她意思。
卫秦媛惊诧一瞬,问道:“你想让我与你假成婚?”
不怪她反应了一会,实在是长这么大没听过这等主意。卫秦媛初见赵雅方时,只觉得她该是个爽朗大气之人,不曾想竟大胆至此。
“棋方姐姐难道不怕我将假变作真,让你再也甩脱不掉吗?”
钱帛动人心,赵家虽算不上豪富之家,但几代积累的钱财也是不可小觑。若她当真是个投奔亲戚的穷小子,听了这有利无害的主意,只怕歪心立起。
赵雅方听完一笑,“褚公子不是那样的小人。”
“你怎知我不是?”
“褚公子可听过观相术?”
卫秦媛颔首,“自然是听过的。”
赵雅方道:“我幼时与街口半仙学过几式,我观褚公子面相必是磊落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