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仙面露怪异。
原是这般挚友,那用血药来换便不奇怪了。
苏木曲赶着回府喂娘亲服药,黎仙领着她告别几人后便离开了地牢。
剩下三人,零九开路,卫秦媛拉着乌白往地牢深处走去。
“阿江,这是要去何处?”
乌白紧了紧手上力道,卫秦媛回头看她。
“带你去见一个人。”
雀城地牢蔺家建在居所下方的不同,越往里泥土腥气越重,周遭光亮逐渐退去。
“哧”一声,零九点亮火把,道路已到尽头。
“到了。”
零九说完,将火把交给卫秦媛,自己则是退到阴影之中去了。
卫秦媛拉着乌白上前一步,火把前伸,照出牢中身影。
这是雀城地牢最深处,关押此处多是本应当场诛杀却因某种缘由留了条命在的囚犯。
“赵决明。”
卫秦媛朝牢中喊道,乌白神情一震。
牢中铁链碰撞,软趴如枯草一般的花白头发抬起,一张苍老丑陋的脸掩在发丝后,勾唇冲她们笑。
乌白眼圈泛红,拳头攥得极紧,她看向卫秦媛。
“阿江,我若是今日将他打死,可会给你招惹麻烦?”
卫秦媛笑着推她,斩钉截铁道:“小事而已,不必担心。你尽管去做。”
话罢,乌白点点头,一步步朝老人走去。
赵决明,当年欺人感情不成害她家破人亡的混蛋。
得知她们姐妹俩未死,使计把阿姐送入前朝三皇子府中,好不容易逃出来又追着放火,还在前朝跌宕之际败坏阿姐名声。
姐妹俩躲躲藏藏二十多年全摆他所赐!
乌白本以为他早就死在乱军蹄下,谁知好人不长命,祸害倒是存活至今,甚至!
她扫视牢中环境,虽阴冷潮湿,可看赵决明衣物完整,面色红润,便知这么些年他过得有多不错。
真是讽刺,她与姐姐乞食苟活,罪魁祸首却在牢中享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无人打扰的安静日子。
赵决明仰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半晌。
“你与你姐姐长得真像,可惜了。”他说完自顾大笑起来,乌白右手抚上自己坑洼凸起的半张脸。
眼睛注视着赵决明脸上每一丝颤动。
“你一定觉得怕吧。”
她笑得很轻,赵决明却猛地闭上嘴瞪向她。
锁链被拽起,又从高出狠狠坠落,赵决明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我的手!”
地上,鲜血染红枯草,一只手连同手腕滚进黑暗里。
乌白掌心刀口锈顿,割进皮肉的每一下都用了十成力气,如今垂在身侧轻微颤抖。
不因着力竭,而是快意。
她垂首,一半面容隐在黑暗里,犹如恶鬼食人一点点攀咬血肉。
耳旁是渐渐微弱的惨叫与怒骂,赵决明痛到昏厥又几次被更深的痛拉扯回人间。
酷刑持续到深夜,火把始终印在乌白身后,她扔下顿刀,蹲在赵决明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