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就著门外透进来的光,仔细端详著手里的东西。
指腹在金条表面轻轻摩挲。
没有锈跡成色很足,边角还有细微的磨损,显然是有些年头了,但保管得不错。
然后。
他缓缓地,转过身。
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先是落在易中海脸上。
易中海此刻的表情,精彩得无法形容。
冷汗大颗大颗地从他额头上冒出来,顺著太阳穴往下淌,流进脖领里,棉袄的领口迅速洇湿了一小片。
易中海的身体在发抖。
不受控制地、剧烈地发抖。
从手指尖,到小腿肚,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
他想挪开视线,想装作不认识这东西,想挤出一点笑容来解释。
可他的脸像是冻僵了,连最细微的表情都做不出来。
易中海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炕沿上的聋老太太。
而此刻。
聋老太太也终於从那种极致的震惊和不可置信中,勉强找回了一丝神智。
她看著沈马手里的金条,又看著易中海那副几乎要瘫倒的模样。
枯瘦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里。
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闪过了近乎狰狞的怨毒。
不是对沈马。
是对易中海。
这个蠢货!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肯定是他!
肯定是他刚才慌慌张张塞东西的时候,从怀里掉出来的!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还当什么一大爷!还说什么给她养老送终!
现在全完了!
所有的算计在这根金条面前,全都成了笑话!
沈马的目光,在易中海和聋老太太脸上来回扫视。
他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著,看著他们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屋外的院子里,先前因为王主任死讯而引起的轻微骚动,已经渐渐平息下来。
留守的两个干事,已经结束了在许大茂家的简单问话,正站在中院,低声交谈著什么。
而这时沈马捏著那根金条,缓缓地从聋老太太的屋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