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紫禁城內,坤寧宫也是灯火通明。
朱祁镇刚从乾清宫出来,带著一身寒气,一脸烦躁的走了进来。
这几天的朝堂局势让他心烦意乱。
只有在钱皇后这里,他才能完全放鬆下来。
钱皇后见他进来,立刻迎上前去。
她亲手替朱祁镇解下披风递给宫女,又端来一杯热茶。
“陛下今晚怎么这么晚过来?外头风大,没冻著吧。”
朱祁镇喝了口茶,嘆了口气。
“前头那些大臣为了琐碎事吵的朕头疼,来你这儿躲躲清净。”
钱皇后一听,便不再多问前朝政事。
她挥手让殿內的宫女太监全部退下,自己给朱祁镇的茶杯添满热水,隨口提起白天的事。
“今儿白天,深儿来给臣妾请安,在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呢。”
朱祁镇挑了挑眉,放下茶杯。
“他怎么了?怎么不进来,站门外受冻做什么?”
钱皇后坐到他身边,语气很平淡。
“他听见汪氏在里面哭的伤心,就没让太监通传,在门外默默听了一阵才进来。”
钱皇后顿了顿,继续说。
“他进来后,规规矩矩的给汪氏行了一个晚辈的大礼,还当面叫了她一声叔母。”
朱祁镇听到这话,脸一下就拉了下来。
他猛地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闷响。
“叫什么叔母?跟那家的人还有什么情分,哪里用得著这般亲近?”
钱皇后没有退让,她直视著朱祁-镇的眼睛。
“陛下这番话,臣妾不赞同。”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但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很清楚。
“当年郕王一意孤行要废掉深儿的太子之位,满朝文武那么多大臣,全都装聋作哑……”
钱皇后想起当年的绝望,眼眶微红。
“只有汪氏一个弱女子站出来为深儿说话,竭力规劝。为此,她被废了皇后之位,在冷宫受了整整五年苦。”
她看著朱祁镇,认真的反问。
“陛下您自己说说,她到底有什么对不住咱们一家的?”
朱祁镇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著桌面,端起茶盏又放了回去。
“朕知道。朕也没说她有错。”
他皱著眉,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厌恶。
“朕就是……只要一听人提起西苑那一家子,这心里就不痛快。”
他停了一会儿,看著钱皇后,语气终於软了下来。
“你说得对,汪氏保全了深儿,確实没有对不住咱们的地方。以后由著深儿去叫吧。”
钱皇后顺从的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