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有贞跪在那里,膝盖已经酸麻的失去知觉。
听到殿內太医的回稟,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记得自己根本没有用力!
可皇长子胳膊上的淤青是实打实的。
难道……真是自己老了,刚才一急,手上失了分寸,自己都不知道?
这孩子幽禁这么多年,皮肉肯定比一般人嫩。
他心里越来越没底,嘴唇剧烈的嚅动著,想隔著门槛再喊几句冤枉。
可千言万语,在铁证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中,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闪开!”
孙太后扶著秉笔太监李永昌的手,铁青著脸,直接跨过了乾清宫的门槛。
这位执掌后宫多年的女人,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徐有贞一眼,径直衝向偏殿。
“出了何事!我的深儿怎么了!”
万贞儿早就在榻前跪好,闻言重重磕了个头,声音里透著十成十的后怕。
“回太后娘娘,殿下在宫墙下不慎撞了徐阁老,徐阁老伸手搀扶时……把殿下掐成了这般模样!”
孙太后一眼便瞧见朱见深露在外面的胳膊。
那块紫红色的淤青,刺的她眼睛生疼。
“嘶——”
孙太后倒吸一口凉气,手颤巍巍的伸出去,却在半空停住,竟是不敢碰。
“皇祖母。”
朱见深仰起脸。
眼眶依然红著,但他却硬是挤出一个懂事的笑,用稚嫩却平稳的声音说道:
“孙儿不疼了。真的一点都不疼了。”
这副故作坚强的样子,彻底让孙太后心都碎了。
她猛的將朱见深搂进怀里,抱的死紧,生怕怀里的孩子再受半点委屈。
足足过了半晌,孙太后才缓缓鬆开手。
她转过身。
脸上哪还有半点慈祥,目光冷的能杀人,直刺门口的徐有贞。
“徐阁老!你好大的官威!好狠的手腕!”
徐有贞嚇的几乎趴在地上,浑身抖的跟筛糠一样,声音悽厉。
“太后明鑑!老臣冤枉!老臣实是好意搀扶,绝未使出半点力气……老臣也不知怎会留下这等伤痕啊!”
他还想再说,却绝望的发现自己连半个合理的解释都找不出来。
孙太后胸口剧烈起伏。
她虽久居深宫,但对前朝这些人的德行清楚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