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虎想起后世的那些事——杨厂长最后是落了马的。
具体因为什么他不知道,但这一刻,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在这个位置上,光懂生產、懂技术不够。还得看得见台面下的事,闻得到风往哪边吹。
杨厂长太正了。
正得眼睛里只有台上那些热热闹闹的节目,看不见角落里那些鬼鬼祟祟的人影。
节目结束后,到了最让人期待的环节——发东西。
主席台上摆了一溜长桌,上头堆得满满当当:红双喜的脸盆,竹壳的暖水瓶,印著“奖”字的香皂盒,还有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东西不算贵重,但在这年月,已经是难得的稀罕物。
杨厂长和李怀德站在桌前,一人负责发,一人负责递。
“赵卫国!”李怀德念名字。
赵卫国蹭地窜上台,脸涨得通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杨厂长把脸盆递给他,又递过暖水瓶,香皂毛巾塞进脸盆里,拍拍他肩膀。
“好好过日子。”
赵卫国使劲点头,抱著东西往下走,差点被台阶绊一跤,底下鬨笑起来。
“下一个!”
一个接一个,五十对新人,一百號人,挨个上台领东西。脸盆、暖壶、香皂、毛巾,每人都是一份。有人抱著东西下台时,眼眶都红了。
“我家早就想换个新脸盆了……”
“这暖壶真好看,回头摆柜子上。”
“毛巾真软和。”
底下的人看著,也跟著高兴。有人小声议论:“咱们厂这回真大方。”
“那是,五十对新人呢,不能寒磣了。”
李怀德发到最后,嗓子都有点哑了,但脸上一直带著笑。发完了,他拿起最后一个暖壶,冲台下晃了晃。
“没了!明年结婚的,明年再领!”
底下鬨笑起来,有人喊:“李厂长,我明年结婚,给我留著!”
发完东西,重头戏来了——会餐。
总厂食堂里摆了二十多桌,坐得满满当当。新人们十桌,厂领导一桌,各车间主任和工友八桌,记者们单独安排了一桌。
桌上摆著八个菜——四个素菜,四个肉菜。肉菜里头有四个是兔肉做的,红烧兔肉、辣炒兔丁、兔肉燉粉条、干煸兔丝。
南易和傻柱联手掌勺,从早上忙到现在,汗流浹背。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盛菜,一个装盘,动作麻利得很。
第一道兔肉端上桌时,满屋子都是香味。有人忍不住咽口水,有人伸著脖子往桌上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