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一个,还是。
一路走,一路岗哨。
有的路口站著三四个,有的路口站著五六个。都拿著枪,盯著车队,盯著面袋子,盯著每一个路过的人。
路边看热闹的人也不少,但没人敢往前凑。那些警察和民兵往那儿一站,就跟门神似的,谁都不敢乱动。
有个小伙子想凑近了看,被一个民兵瞪了一眼,立马缩回去了。
老王在旁边念叨:“这阵势,谁敢抢?找死呢。”
大车继续往前走,咕嚕咕嚕的。
最后一个路口。也站著人——四个保卫处的人,还有几个穿便服的保卫,都背著枪。看见车队过来,都跟著小跑。
大车快到厂门口的时候,李大虎远远就看见乌泱泱一群人。
厂门口两边,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满满当当。有穿工装的,有穿便服的。一个个伸著脖子往这边瞅,眼巴巴的,跟盼什么似的。
“来了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人群一下子骚动起来,往前涌了涌,又被厂门口的保卫员拦回去。
“別挤!別挤!面到了自然分!”
李大虎坐在头一辆车上,看著那些人——有老工人,头髮都白了,站在最前头,眼睛直直地盯著车上的面袋子;踮著脚尖往这边瞅;有半大小子,挤在人群缝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大车慢慢靠近厂门,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白面!真是白面!”
“轧钢厂这回发了!”
“我家五口人,能分多少?”
“听说一人二十斤!”
“二十多斤?那够吃一阵子了!”
嗡嗡嗡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听不出是谁在说话,但那股子热乎劲儿,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
一个老大爷挤到最前头,颤颤巍巍地喊:“大虎!啥时候分啊?”
李大虎现在轧钢厂职工和附近的都认识他。
李大虎声音放大了些:“明天!明天就分!”
老大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
“好!好!明天分!”
大车一辆接一辆进了厂门,人群还堵在门口,不肯散。
一个保卫员冲他们喊:“都回去吧!明天来领!记著带面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