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今年三十多了,在公安局干了七八年,破过的案子能写一本书。他给李大虎倒酒:“大虎,你小子行啊!报纸我看了,说得真好!『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这话,说到我们心坎里去了!”
李大虎举杯:“王哥过奖了。我就是说了句实话。”
“实话最难得!”王志一饮而尽。
席间,几个战友聊起各自的工作。有在工业部管物资调配的,有在铁路局管运输的,有在军区管后勤的……虽然都不是什么大领导,但都在关键岗位上,手里都有一点实权。
李大虎静静地听著,偶尔插一两句。他不主动提要求,也不刻意拉关係,只是喝酒,聊天,回忆当年在部队的时光。
但大家都懂——这种聚会,本身就是一种表態。
酒过三巡,王志拍著李大虎的肩膀:“大虎,往后有什么事,儘管开口。咱们这帮老战友,別的没有,互相照应,没问题!”
“谢谢王哥。”李大虎举杯,“我敬各位。”
席间王志说起他们队里新分来几个转业兵,素质不错,但安置得不理想,有的去了郊区派出所,有的乾脆分到了公社。还有很多没分到工作需要回农村。
“可惜了,”王志咂了口酒,“都是好苗子,在部队立过功的。现在……唉。”
李大虎正夹了片白菜,闻言动作顿了顿。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王哥,上回部里领导不是说要加大安排退伍军人吗?各单位都表態了。”
王志愣了一下:“是,但架不住退伍的太多了。现在需要回农村的咱们师的就几十个”
大虎:“王哥,你手里……这样的战友,有多少?”
王志愣了一下:“怎么,你有门路?”
“我们厂,”李大虎说得很慢,但清晰,“保卫处要扩建。段书记刚批的编制,我手上二十个名额。”
包间里忽然安静了。
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李大虎。
“大虎,”铁路局的赵强先开口,“这……能行?”
“能行。”李大虎点头,“但有几个条件。”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必须政治过硬,党员最好。第二,在部队表现突出,立过功的优先。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得是信得过的人。进了保卫处,就是保卫处的人。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得听招呼。”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点硬。但没人觉得不妥——这年头,安排工作是天大的事,托关係走后门,最怕的就是安排进去的人不靠谱,反过来连累自己。
王志放下酒杯,表情严肃起来:“大虎,你这话实在。我手里有两个,都符合条件。一个是汽车兵,技术好;还有一个是文书,字写得好,也会来事。”
老赵也凑过来:“我也有两个。都是铁道兵,修铁路出身,能吃苦。”
另外几个人也纷纷开口。这个有表弟,那个有老乡,都是今年要转业,正愁没地方去的。
李大虎听著,心里默默盘算。他们要扩建一个大队120人分出去自己能剩三十个几个名额,他自己得留几个——要给三虎换个汽车队司机的工作,但保卫处的同事也有需要的;要给厂里几个关係好的留点,不能全给外人;还要给李怀德那边留点余地,说不定他也有要安排的人……
最后,他举起酒杯:“这样,在座的,每人最多推荐两个。就两个。总共……我算算。”
他心算了一下:“十五个左右。剩下的名额,厂里內部解决。”
这已经是很给面子了。在座的都是明白人,纷纷举杯:“大虎,够意思!”
“谢了,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