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有股子太阳晒过的味道,混著孩子特有的香气。李大虎蹲下身,让她指给自己看。
“那个!还有那个!”小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他鼻尖,“我盯了好几天了!昨天还青著呢,今天太阳一晒,就红啦!”
她说得绘声绘色,仿佛那两颗柿子是她亲手染红的。小脸因为兴奋涨得通红,鼻尖上还掛著细密的汗珠。
三虎挠著头走过来:“大哥,顶著太阳看不清哪个红了。”
“那是最先熟的!”小妹叉著腰,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最先熟的肯定最甜!大哥今天游行辛苦,要吃最甜的!”
李大虎心里一暖,揉了揉她的头髮:“你怎么知道大哥今天游行?”
“全街道都知道了!”小妹眼睛亮晶晶的,“下午大姐回来说了!说咱们厂的方队走得最整齐!还说……还说旗手最精神!”
她说著,忽然踮起脚尖,小手捧住李大虎的脸,仔细端详:“大哥,你就是那个旗手,对不对?”
李大虎笑了:“你猜?”
“肯定是!”小妹斩钉截铁,“因为你最精神!比三哥精神多了!”
三虎在一旁憨笑,也不爭辩。
夕阳又往下沉了些,柿子树上的光影开始拉长。那两颗红透的柿子,在渐暗的天光里,愈发显得鲜艷夺目。
“摘吧。我给你看著”李大虎对三虎说,“小心点。”
三虎重新爬上梯子。这次他稳多了,伸手,握住,轻轻一拧——第一颗柿子落在他掌心,沉甸甸的,红得透亮。
“给我给我!”小妹在下面跳脚。
三虎小心地递下来。小妹双手捧住,像捧著什么稀世珍宝,凑到鼻尖闻了闻:“好香!甜甜的香!”
第二颗也摘下来了。两颗柿子並排放在石桌上,在暮色里泛著温润的光泽。
小妹看看柿子,又看看李大虎,忽然想起什么:“大哥,得等一下。柿子需要晾几天!第一个最甜,给大哥吃。”
李大虎听到后面有人进来。
他转过头,看见大凤手里拿著块抹布,脸上带著温柔的笑。“小妹从你开始训练那天起,就搬个小板凳,天天坐在柿子树底下数。”
“第一天数,说有七十二个柿子,全是青的。”大凤走过来,坐在石凳上,拿起抹布擦小妹脸上的汁水,“第二天数,说少了两个,被鸟啄了,气得她哇哇叫,非要三虎做个稻草人。”
三虎在旁边憨笑:“做了,她嫌丑,说嚇不著鸟,光嚇她了。”
“后来就不数了,”大凤接著说,手上的动作很轻,“改盯。每天下午太阳最好的时候,她就搬著板凳坐那儿,仰著头看。一看就是半个钟头。”
“前天晚上下雨,”大凤的声音更轻了,“她半夜忽然爬起来,扒著窗户往外看。我问她看什么,她说怕雨把柿子打掉了。我说不会,柿子结实著呢。她才肯回去睡。”
小妹这时抬起头,一脸茫然:“大姐,你说我啥呢?”
大凤笑著捏捏她的脸:“说你是个小傻瓜,为了两个柿子,天天盼星星盼月亮的。”
“我才不傻!”小妹撅起嘴,“大哥训练那么辛苦,肩膀都肿了!我得让大哥吃最先熟的,最甜的!”
她说得理直气壮,小胸脯挺得高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