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会议室灯火通明。
江执被一群公关人员围住,他的脸上没什么情绪波动,仿佛外面的腥风血雨与自己毫无关系。
经历了长达几分钟的沉默,胡煦冰率先打破平静,开口说话:“江执,这不是小事,你必须把真相全部说出来,这样我们才能想办法应对。”
一个工作人员开口:“如果我们只对外说您是因为误判才被调查拘留,这样的澄清根本站不稳,甚至可能会被倒打一耙。”
江执没说话,会议室白亮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似乎在逼着他面对。
“这件事情已经引起了太大的讨论,您不能逃避。”
顾远坐在一旁,他沉思良久,但他不能主动开口让江执说出来什么。
外面的声音已经把他骂的体无完肤,身为他的爱人,虽然想为他澄清,但更不想让他把自己悲惨的过往全数抛出,任人评头论足。
这对他不公平。
可舆论已经发酵至此,江执别无选择。
知道对方的挣扎,顾远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带着无声的安慰。
“再给他点时间吧。”顾远和公关部的人对上视线。
工作人员也沉默,他们大多处理明星感情上的绯闻,无非就是不承认,发律师函,再拖一拖,告几个人,就过去了。
但像这样涉及法律,以及道德伦理,甚至牵扯到弑母的,闻所未闻。
“我没事。”江执紧张的身体松懈了一下,他慢慢靠在椅子上,把手覆盖在顾远那只抓着自己的手背上,回应对方的安抚。
他开口:“可以说,可能比较复杂。”
众人禁声。
“我爸在我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后来我妈二婚,嫁给了李旭诚。”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措辞,“再后来就是她被家暴,大概有……七年吧。”
顾远抚摸着他的脊背的手顿住了,他不知道前面的故事,竟是这样的灰暗。
“有次李旭诚喝醉,又开始了无休止的家暴,我妈终于反抗了,失手把那个人伤了,是正当防卫。”
“再后来就是那个人坐牢,她带着我和那个人的儿子,叫李竞,你们可以查一下他,这件事暴露出来大概率就是他被利用了,但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他应该还在河县。”
胡煦冰点头,轻声道,“好,我们会去调查这个人,你继续说。”
江执继续道,“我妈也恨李竞,因为他也是间接加害者,于是在拿到他的抚养权和家产后对他不闻不问……有时候也会大打出手,她也恨我,毕竟我也是帮凶。”
“你呢?”顾远于心不忍,打断他,“被那个人打过吗?”
江执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虽然他一直用冷静客观的语气去陈述这件事,但他始终是人,做不到真的忘记所有往事,释怀所有伤害和不幸。
江执低下头,试图把脸隐藏在黑暗里,“我……太无能了。”
顾远的心像是被扎了一下,这样的日子,究竟是怎么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