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黛兰顿了顿,她说:“能够让猎人留下印记的理由只有两个,要么守护,要么猎杀,但无论是哪种理由,这种向外界宣示所有物的做法都会对受印者造成损伤。”
她看向叶舟:“你这些年就没有生过什么奇怪的病?”
叶舟摇摇头,从小到大,他除了天生对活物过敏之外,几乎没怎么生过病。
姜黛兰皱起眉,她将相机里的图与书中的插图逐一比对。
“奇怪……你的印记很独特,在所有已知的猎人途径中,我并没有发现与它相匹配的符文。”
叶舟走过去,站在她身边,低头看着那本书。
这是一本记录符文图鉴的猎人手册,上面收集了各种途径的猎人印记符文,插图画的很详细,不过,里面并没有与叶舟后颈上那个印记相似的图案。
叶舟问:“会不会是新出现的未来得及收录的图鉴?”
“不会,”姜黛兰肯定地说:“猎人手册与猎人血脉同源,会自动更新所有途径的印记,不可能存在缺漏的情况,除非……”
她迟疑地看向叶舟:“还有一种可能……”
叶舟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姜黛兰说:“我也是偶然从一位朋友口中听到这件事的,他说,猎咒人中有一位特殊的存在,他凌驾于所有途径之上,只有他标记的印记不会被手册捕捉。”
“他是不可说的存在,是亡者的咏叹,他们称他的途径为:禁忌。”
姜黛兰想到了什么,她猛地站起身:“你回去收拾一下,今晚就跟我出城……不,不不,来不及了,现在就跟我走!”
“为什么?”叶舟迟疑道。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逃命!”姜黛兰快步走到柜子前,取出一个旅行包,甩到桌上,“难不成你想等着被猎杀?”
“他不会杀我的!”叶舟试图反驳,“我觉得……这可能是一种守护。”
他的后半句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心虚。
姜黛兰一时不知是该说他太天真,还是勇气可嘉。
她手上动作不停,将一些奇奇怪怪的器具,一股脑塞进包里:“要是其他猎人还好说,禁忌?想都别想,他天生就是为了猎杀而出现的,被他标记,只有一种可能……”
她拉上拉链,没再继续往下说。
叶舟张了张口,却突然感到一股酸楚卡在喉咙,他抓住梦里的最后一丝呢喃:“……可我现在……不是还活着吗?”
姜黛兰无情打破了他的美梦:“见过狩猎吗?越是危险的猎人,越是享受猎杀的过程,你现在还没死,不代表以后不会,”她把包提起来,塞进叶舟怀里,“你今晚就跟我走,我在城外有一些朋友,说不定能帮你。”
包很重,沉甸甸的,沉得让叶舟的身影晃了晃。
姜黛兰走向办公桌,拾起一只老式座机电话的听筒,拨了一串号码。
听筒里漫长的忙音如有实感般刺进叶舟心底。
“喂,是我,我今晚——”
话未说完,通话突然中断。
“嘟——嘟——嘟——”
一只发白的手按在了听筒上方。
叶舟低着头,表情沉在了阴影里,“姜主编,”他低声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还不能走。”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死物。
姜黛兰眯起了眼:“你有怀疑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