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答。风从北边吹来,捲起城头的灰烬,打著旋儿,像蝴蝶。
李白站起来,看著北方。敌军的营地就在不远处,旌旗招展,人喊马嘶。他们正在庆祝胜利,庆祝攻破了这座坚守百年的边城。
他的眼睛没有红。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种死寂的、沉甸甸的怒意,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他转身走下城头。
当夜,月黑风高。
李白独身一人,闯入敌军大营。
他不是修士,没有灵气护体,不会御风飞行。他是一个凡人,一个刚刚失去了知己的凡人。但他的剑,带著矗天峰的雪、瀑布的水、秋风中的落叶,以及一个诗人全部的愤怒与悲愴。
无人可挡!
剑光所至,血光迸现。他不是在战斗,是在劈开一条路。每一步都踩在敌人的尸体上,每一剑都带著裴放的血债。他这次用的是——剑刃!
一剑破帐,一剑斩首。
敌军主將甚至没来得及拔出刀,头颅就已经飞上了天。李白提著那颗血淋淋的首级,站在帅帐中央,四周是呆若木鸡的敌兵。
他转身,走出大帐。没有人敢拦。
帅旗在他身后折断,轰然倒塌。大营一片混乱,敌军一夜惊溃,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天明时,李白提著首级回到残破的城头。
他把首级放在裴放身前,然后坐在他旁边,靠著城垛,望著天边的晨光。
“裴无忧,”他说,声音沙哑,“你守了该守的,我了了该了的。”
他没有举办葬礼,没有立碑,没有声张。他只是从怀里摸出那坛裴放临行前送他的酒,放在裴放心口。
“你说死亦无憾,我信。”
他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靠在城垛上、嘴角带笑的人,然后转身,走下城头。
剑为知己,知己不分长短,有的人终身不是,有的人片刻已是!
但李白不知道的是,自己这次任性的挥剑,会为自己会为以后带来怎样的痛苦……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修士之间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不得插手国家之间的战爭。
不是因为慈悲,是因为利益。每一国的背后,都有错综复杂的修仙势力和利益纠葛。插手国战,等於触碰了无数势力的底线,会成为修仙界的公敌。所以,无论边城如何血战,无论凡人如何哀嚎,没有一个修士出手。他们冷眼看著,像看螻蚁相爭。
但李白不是修士。他是凡人。一个没有灵根、没有修为、却有著比肩筑基实力的凡人。
他不懂那些规矩,也不需要懂。他只知道自己该去。
这一次李白以一己之力改写了战局。消息传开,修士们第一次感到了一丝恐惧——不是怕他的剑,是怕他这个人。一个不受规则约束的人,一个能凭凡人之身改写国战的人,一个让“规矩”变得可笑的人。
他不属於任何势力,不受任何约束,没有人能命令他,也没有人能收买他。他像一把游离於所有规则之外的剑,谁也不知道下一次会落在哪里。
有人开始说,那个人是个祸患。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是因为他什么都敢做。
李白並不知道这些,他替朋友退了战火,守了边城,值!
马很慢,路很长。
“人生苦短,知己难寻。有些心意,不能等。”他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个已经听不到的人说。
风从北边吹来,带著沙尘和远方的味道。
他抬起头,看见天边有一朵云,孤零零的,停在半空,不前不后,不散不聚。
他想起苏停云。想起那个站在云端、月白裙裾的身影。想起她说的“五年之后”。
还剩四年。
他会继续走。带著裴放的那句“我活明白了”,带著对苏停云的承诺,带著一个凡人独有的、倔强的、不肯低头的道。
路还长,但他不急了。因为有些东西,比五年之约更重;有些明白,比登顶矗天峰更难。裴放教会了他一件事:活著,不是为了熬过五年,是为了在每一个日子里,都不辜负自己。
身后,边城已远。前方,山河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