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气落在苍梧山门外。
清玄真人收了法术,站在石阶上,看著李白。
“去吧。”
李白抱拳,深深一揖。
“真人保重。”
他转身,沿著石阶往下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清玄真人还站在原处,白衣道袍被山风吹起,像一棵苍松。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李白也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下走。
一步,两步,三步。
苍梧山门在身后越来越远,云海仙山渐渐隱入暮色。他没有回头。
山门外,是一条土路,两旁长著野草和不知名的野花。他走著走著,忽然停下来,把素月剑从腰间解下,横在眼前。
李白握住剑柄,缓缓拔出。
剑身出鞘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梢。月光般的清辉从剑鞘中流淌出来,映著他的脸。他的眼睛里有剑光,也有落日。
“素月。”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上路了!”
然后收剑入鞘,掛回腰间,继续走。
路还长。
但这一次,他有一柄剑了。
暮色四合,李白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苍梧山门前,清玄真人还站在原地。他望著那条土路,久久没有动。
“掌门。”周执事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问,“此人……真的不用再关注了吗?”
清玄真人摇了摇头。
“不用。”
“可是他的诗咒——”
“那並非诗咒,不是我们能看透的。”清玄真人转过身,朝山门內走去,“诗咒,需要灵根、需要修为、需要章法。他不一样。”
周执事跟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他的诗,没有章法,没有定式,甚至没有逻辑。”清玄真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暮色中的远山,“可正是因为没有这些,所以才不可预测。正是因为没有定式,所以才不可抵挡。”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嘆了口气。
“老道活了数百年,第一次觉得……看不透一个人,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周执事没有说话。
清玄真人收回目光,继续往山上走,没有踏云。
“走吧。该来的,总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