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少年追上来,“恩公,你……你叫什么名字?”
李白停下脚步。
他想起长安。想起贺知章叫他“謫仙人”,想起杜甫叫他“李兄”,想起酒肆胡姬叫他“李公子”。
想起采石磯的江水,冷得像永远化不开的冰。
他回过头,看著这个陌生的世界,看著这对惊恐又充满希望的兄妹。
忽然笑了。
“李白。”他说,“我叫李白。”
少年愣住了,似乎没想到这个名字这么普通。
李白已经转身,朝远处走去。走出几步,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扔给少年。
“买点吃的。”
直觉告诉他,布袋里应该是钱幣之类的东西。不多,够兄妹俩活几天。
他继续走。
走出一段,身后传来少年的喊声:“李大哥!你去哪里?”
李白没回头。
他抬头,看著这片陌生的天空。没有长安的月亮,没有酒肆的灯火,没有贺知章的笑声。
但星星还在。
和长安城外的星星,一模一样。
他忽然想起一句很久以前的诗。那时他刚离开家乡,意气风发,觉得天下之大,无处不可去。
他轻声念出来:
“莫怪无心恋清境,已將书剑许明时。”
念完,自己笑了。
书剑?
他现在连一本书都没有,连一把剑都没有。
但路还在。
心还在。
这就够了。
他继续走。
身后,少年的喊声越来越远:“李大哥!往南走!南边有城!有饭吃!”
李白没有回头,只是朝身后摆了摆手。
南边。
那就南边吧。
夜色渐深,星子渐亮。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长安的月亮,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听懂他的诗,不知道这把“剑”还能挥多久。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还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