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宦官?”
“是。说是从信王府出来的。范知州说他知道公子不喜欢上次送来的侍女,只好找了个小黄门来伺候,以示敬重。”
赵鸣笑了笑:“这个范致虚倒是有心。”
“让他进来吧。”
赵鸣其实早就想找个人搓背了。
想起上次王善给他搓背,那糙手一上背,跟砂纸似的,疼得他齜牙咧嘴,差点没背过气去,那不是搓背,那是扒皮。
这种小太监就不一样。
从小在宫里伺候主子,手上的力道能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轻不重,驾轻就熟,是服侍人的料。
片刻后,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小太监端著铜盆走进来,低著头,脚步轻得像猫。
那小太监把铜盆放在架子上,又回身去拿巾帕、皂角,一样一样摆好,动作熟练小心。
“公子,”陈安的声音带著几分怯意,“水备好了,公子请沐浴。”
赵鸣靠在椅背上,打量著他。
眉清目秀,皮肤白净,举止得体谨慎,一看就是在宫里养过的。
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虽然穿著粗布衣裳,但骨子里那股內侍的做派,是装不出来的。
“你叫什么?”
“小人陈安。”
“多大了?”
“十六。”
“十六……从信王府逃出来的?”
“是。城破那日,义父带著小人从后门跑出来的。”
“义父?”
“小人义父叫陈福,在信王府伺候了四十多年。义父年迈,逃出来时伤了腿,走不了远路。小人在范知州府里找了份活计,赚些钱粮养活他老人家。”
赵鸣看著这个瘦弱的少年,忽然想起前世在基层工作时,见过太多这样的孩子。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十几岁就要扛起养家的担子。
那时候他还在乡镇,逢年过节去慰问贫困户,看见那些孩子缩在墙角,眼神怯怯的,跟眼前这个少年一模一样。
“你义父的腿,找大夫看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