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头,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太值钱了。
这就有意思了。
你弱的时候,坏人最多。
你强的时候,好人最多。
张叔夜还是那个张叔夜,半个月前求援无人理睬,半个月后成了人人想抢的香餑餑。
变的不是他,是他打出的“统战价值”。
“金人几次要围剿他,都没能得手。此人……不简单。”赵构起身踱步,显得很兴奋。
汪伯彦见赵构来了兴趣,马上顺势道:“此人可用。”
“哦?”赵构看向汪伯彦,“廷俊,直言无妨!”
汪伯彦立刻挺了挺腰板,捋著鬍鬚道:“殿下可还记得?半个月前张叔夜遣使求援,便是臣力主回復『暂且观望,以观后效,非是见死不救,实是臣深知张叔夜之才,此人必能自保。果然不出臣所料!臣私下就对黄相公说过,张叔夜在南熏门能扛金兵十数日,岂是轻易覆灭之辈?这等將才,臣早就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黄潜善嘴角抽了抽。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先前汪伯彦的原话是“张叔夜困在汴梁城里,金人围得铁桶一般,救他等於往火坑里跳,殿下切莫分兵”。
如今倒成了“力主观望”的英明决策了?
还“私下对黄相公说过”?
鬼才对他说过!
可见康王殿下此时兴致很高,不想当面撕破脸,只是心中暗暗记下一笔。
汪伯彦浑然不觉眾人的腹誹,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依臣之见,张叔夜此人,忠勇可嘉,又能带兵,正是殿下急需的柱石之臣。臣当初在相州时便听闻张叔夜之名,曾与黄潜善相公言道:『异日能扶社稷者,必此人也。今日看来,臣的眼力还不算太差。”
黄潜善这回是真的忍不住了,鼻子里哼了一声:“汪帅好记性。下官只记得,当初在相州,汪帅夸的是刘光世『必成大器,什么时候提过张叔夜?”
汪伯彦脸不红心不跳:“那是对外说的客套话,真心话自然只与黄相公私聊时才讲。”
黄潜善气得差点把茶盏摔了。
赵构摆了摆手,打断了两人的暗斗:“好了好了,汪帅的眼力,孤自然是信的。眼下当务之急,是派人去確山找到张叔夜,摸清他的意图。”
又看向王渊:“张枢密有没有派人联络元帅府?”
王渊正在心里骂汪伯彦不要脸,冷不防被赵构一问,连想都没想,便即摇头:“没有!一封书信都未到!倒是听说宗帅那边有人去接触过……”
话一出口,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赵构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