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大將军,还有什么遗言要说的?”
范琼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脸上的血淌进嘴里,又顺著嘴角流出来。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连滚带爬地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里带著哭腔:“陛下!臣有话说!臣有金帅完顏宗望的亲笔信!只要陛下不杀臣,臣愿献出此信,將功折罪!”
赵鸣拿起袖剑,抵在他咽喉上,没有收回,也没有刺下:“信上写的什么?”
范琼咽了口唾沫:“写……写的是让臣在济州以南设伏,趁康王南下时半路截杀!完顏宗望说了,只要臣做成此事,便保举臣为大金河南路都统,世袭猛安!陛下,臣是被逼的!臣若不答应,金人就要杀臣!臣把信献给陛下,陛下便可提前知悉金人阴谋,救康王性命!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陛下!”
赵鸣平静地看著他。
范琼又往前蹭了半步:“陛下,那信臣藏在贴身內甲里,陛下派人一搜便知。臣对陛下还有用啊陛下!臣手下三千精锐,只要陛下一句话,臣愿为陛下衝锋陷阵……”
“搜。”
赵鸣粗暴打断他。
张伯奋上前一步,一把扯开范琼的衣领,从他內甲夹层中摸出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笺。
信纸已经起了毛边,显然被反覆翻看过。
张伯奋双手递给赵鸣。
赵鸣接过信,展开。
信上字跡潦草,是女真人写汉字的常见模样,但內容清晰可辨。
果然如范琼所言,完顏宗望命他在赵构南逃途中设伏,並有详尽的伏击计划,许诺事成之后封官赐爵。
信尾还盖著完顏宗望的私印,赵鸣前世在博物馆见过金代官印的图录,这印文大概对得上。
赵鸣看完,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范琼眼巴巴地看著他,满脸期待:“陛下,臣的诚意陛下看见了。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赵鸣低头看著他,忽然在他耳边小声道:“范大將军,你说这封信能救康王的命?”
范琼拼命点头。
“可朕为什么要救康王的命?”
范琼的笑登时僵在脸上。
“范大將军,你说得对,这世道,谁的拳头大,谁就是王。但你別忘了,拳头大的人,也会死。”
范琼浑身哆嗦:“君无戏言。。。。。。”
“君无戏言?”赵鸣冷笑,“朕何时答应不杀你了?不过你方才说,你对朕有救命之恩?”
范琼连忙回道:“是是是!臣对陛下有救命之恩!陛下不能杀臣!杀臣就是不义!”
赵鸣笑了:“那朕也救你一命。”
范琼愣住:“什么?”
赵鸣道:“朕杀了你,你就不会落到金人手里,受那些屈辱了。这不是救命之恩,是什么?”
话音落地,不等范琼接著求饶,赵鸣右手反握袖剑,刃口朝外,从斜下方往上,刺进了范琼的咽喉。
一剑封喉。
范琼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大张著,像是想喊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声。
他的手还按在刀柄上,但已经来不及拔出来了。
血从喉咙上的伤口喷出来,溅在桌案上,溅在酒碗里,溅在赵鸣的袖口上。
范琼的身体晃了晃,往前扑倒,脸砸在地上,腿脚抽搐著。
他大概死都想不通,一个皇帝怎么会亲手杀人?!
而且,比江湖骗子还会耍阴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