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伯家。
季然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大黄耳边。
然后,他点燃了剩下那一大团引梦香。
浓郁的紫色烟雾再次升起,这一次,它不再是那种冰冷的迷雾,而是似乎被那个熟悉而哽咽的歌声赋予了温度,缓缓將大黄和季然包裹其中。
“狗儿要听狗儿歌,大黄下雨要回家————”
那是强子小时候编的童谣,调子很简单,却带著浓浓的乡音和依恋。
季然只觉得精神一阵恍惚,再次睁眼时,那种失重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当时入梦猎手同款、如同附身般的奇异感觉。
他的视角变低了,四肢著地,眼前不再是昏暗的小屋,而是一片被灰雾笼罩的熟悉山野。
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每一块肌肉的律动,每一次呼吸的节奏,但他无法控制,只能像是个背后灵一样,静静地感受著大黄的一切。
“狗儿要听狗儿歌————”
强子那带著哭腔的歌声,仿佛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穿透了层层迷雾,清晰地在大黄的耳边迴荡。
隨著歌声的震盪,那片原本死寂的灰雾像是被风吹散的云烟,缓缓露出了一条蜿蜒的小路。
那是从村口通往后山的路。
大黄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它听到了!那是小主人的声音!
“汪!”
它欢快地叫了一声,即使是在梦里,它也本能地循著那个声音,撒开四条腿,向著小路狂奔而去。
季然附身在它体內,感受著周围景象的飞速倒退。
而隨著奔跑,时间也在这一刻开始了奇妙的逆流。
刚跑出村口,大黄看到了一辆渐行渐远的大巴车。
车窗里探出一个青年的头,正拼命挥著手,哭得稀里哗啦:“大黄!回去!
別追了!”
那是强子第一次离家打工。
大黄没有停,它还在跑,越跑越快。
隨著它的奔跑,周围的树木从枯黄变成了翠绿,路边的野草从衰败变得茂盛。
它的脚步变得越来越轻盈,身上沉重的老皮毛仿佛被风吹走,露出了下面油光水滑的年轻皮毛。
跑到山脚下时,它看到了年轻的强子。
那个壮实的小伙子正兴奋地把它抱起来转圈圈,手里拿著一根独一份的纯肉火腿肠:“看!哥给你带好吃的了!”
大黄舔了舔嘴巴,但它没有停留,继续向山上跑。
它变得更小了,变成了半大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