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带著哭腔、甚至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女声从下面传来。
借著光,季然看到了下面的场景。
一个满脸是灰、头髮凌乱的女老师,正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张开双臂护著身后一群瑟瑟发抖的孩子。
足足有一个班,三十多个人!
因为缺氧和恐惧,大部分孩子已经瘫软在地,没有了哭闹的力气。
“別怕!我们是军人!我们来了!”
训导员深吸一口气,顺著那块斜插的石板滑了下去。猎手紧隨其后。
简单的检查后,情况比想像中要好,孩子们虽然虚弱,但大多没有受重伤。只是这唯一的出口太窄,而且坡度太陡,以孩子们虚弱的身体,模糊的神智根本爬不上去,必须有人把他们一个个抱上去,再通过那条长长的通道送出洞口。
“老师,还能动吗?”
“能……能!”女老师强撑著站起来,腿还在抖,但眼神里爆发出了求生的渴望,“先救孩子!求你先救学生!”
“好!你负责在下面把孩子递给我,我负责运!”
救援开始。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也是一场对体能极限的挑战。
年轻的训导员一次抱起两个孩子,左手一个,右手一个。
“猎手!趴下!”
他下达指令。
猎手立刻乖巧地趴伏在地,让训导员把一个稍微大点的孩子扶到它的背上,让孩子抱紧它的脖子。
“走!”
一人一狗,就这样驮著三个生命,沿著那条隨时可能崩塌的“生命通道”,手脚並用地往上爬。
送到洞口,递给外面的战友,然后转身,折返,再爬下去,再抱,再爬上来。
一趟,两趟,三趟……
季然能清晰地感觉到,猎手的体力正在飞速流逝。它的爪子在粗糙的石块上抓挠,指甲断裂,血肉模糊,每走一步都在颤抖。
而那个年轻的训导员,状態更差。
之前那次为了保护猎手和倖存者,他的后背被石板狠狠砸了一下。此刻,在高强度的负重攀爬下,季然甚至能听到他脊椎骨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汗水混合著血水,糊住了他的眼睛,刺得生疼。
他根本没空去擦,只是机械地重复著弯腰、抱起、攀爬的动作。
他的嘴唇已经咬烂了,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喘息声。
“再救一个……再救一个……”
季然听到了他的心声。
这个平日里只信奉马列主义、从不信鬼神的年轻战士,此刻却在心里一遍遍地做著最卑微的祈祷:
“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求求你,把这口气留住,让我再多救一个……就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