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琳此时正坐在藤椅上,看著脚边正在和胖虎抢地盘的煤球,整个人处於一种极度疲惫后的放空状態。
她接过杯子,道了声谢,机械地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汤入口。
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口感,只觉得一股暖洋洋的热流顺著喉咙滑了下去。
紧接著,那股热流像是春风一样,轻柔地拂过了她那根紧绷到了极致的神经。
原本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的脑袋,忽然轻了一些。
胸口堵著的那团棉花,似乎也被这一口热茶给化开了。
“呼……”
徐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抬起头。
眼前是欢快跳跃的皮皮,脚边是憨態可掬的煤球和懒洋洋的胖虎,空气里是淡淡的茶香和草木味,而那个年轻的老板正安静地坐在柜檯后看书,没有来打扰她。
这和她那个充满了压抑、焦虑、指责和无休止工作的世界,简直是两个极端。
一种久违的、名为“活著”的委屈感,突然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呜……”
徐琳握著茶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地掉进了杯子里。
起初只是无声的流泪,紧接著变成了压抑的抽泣,最后,她终於忍不住,双手捂住脸,在这间小小的宠物店里,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里夹杂著这几年的委屈、疲惫,还有那一瞬间被温暖击中后的崩溃。
季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从柜檯下抽了几张纸巾,轻轻放在徐琳手边的桌子上,然后招了招手,把想要过去凑热闹的煤球叫了回来,给徐琳留出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宣泄空间。
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是多余的。
她需要的不是道理,只是一个能让她把心里那些垃圾倒乾净的地方。
大橘猫胖虎似乎也被这哭声惊动了。
它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哭泣的徐琳,犹豫了一下,竟然没有跑开,而是从柜檯上跳下来,迈著猫步走到徐琳脚边,用那毛茸茸的大尾巴轻轻扫了扫徐琳的小腿,然后趴在那里不动了。
【灵兽“吞金兽”感受到悲伤磁场,主动施展“安抚光环”。】
季然嘴角微微上扬。
这只胖橘,关键时刻还挺暖。
……
半小时后。
徐琳红著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
那场突如其来的崩溃发泄,虽然让她有些丟脸,但就像是给高压锅拔掉了气阀,整个人那种濒临爆炸的紧绷感终於消散了不少。
“对不起……季老板,让您看笑话了。”她的声音虽然还带著浓重的鼻音,但眼神里终於有了几分活人的光彩。
季然笑了笑,指了指桌上那堆成了小山的纸团:“没事,心里装的垃圾太多了,倒出来就好了。有些时候,哭比笑管用,这叫『情绪排毒,也是科学养生的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