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气息,霸道,纯粹,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欲望。仿佛是混沌初开时,第一头自蛮荒中走出的凶兽,要用最原始的暴力,撕碎眼前的万物生灵。第五重天的云海中忽然卷起黄沙漫天,伴着狂风呼啸。一尊高达百丈的巨人身影,在风沙中缓缓凝聚。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纹满了狰狞的凶兽图腾,肌肉虬结,如同一座座连绵的山脉,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他的面容粗犷,双眸赤红,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下方的虚空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南蛮拓跋氏的始祖,拓跋珪!”十万大山,蛮王城中。大先知透过白骨祭坛上的血色火焰,看到了这一幕,平静而深邃的眸子里涌现出缅怀之色,“史上最强的蛮族生灵,当年曾以一双铁拳,打碎过一件真仙器……”二先知站在他身后,闻言顿时面露惊骇,“真仙器?那可是超越一品之上的力量!他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大先知缓缓道,“因为他走的是纯粹的肉身之道,与巫族的方向类似,却又有所不足。八千年前,他将肉身体魄锤炼到了这方天地所能容纳的极致,一力破万法。在绝对力量的面前,任何神通妙法和秘宝重器都显得苍白无力。”天下各处,所有观战的老怪物,此刻都屏住了呼吸。前面四重天,无论是元阳真人,还是孔雀妖帝,考验的都是“道”与“法”的碰撞。可这第五重天,考验的却是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陆渊虽然道法通玄,但他终究是道门修士,肉身并非其所长。面对拓跋珪这种将肉身修炼到极致的一品绝巅生灵,他恐怕要陷入苦战了。”北海尽头,妖皇虚垠轻声开口。鲲鹏国师点了点头。“拓跋珪的肉身,已经有半只脚踏足真仙境,在这方天地里几乎没有弱点。陆渊唯一的胜算,就是用【开天斧】强行将其天道烙印磨灭。”他的判断也代表了绝大部分人的观点。作为道门二品境的陆地神仙,陆渊不可能与拓跋珪近身厮杀,最好的应对就是以诸般秘术游走,寻找一击制胜的机会。然而下一刻,陆渊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惊诧的举动。他望着那尊百丈高的巨人,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咧嘴一笑,主动向前踏出一步,“终于来了个像样的。”“前面那几位虽然够强,但是打起来一点都不过瘾。”陆渊一边说着,一边活动着自己的手腕,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爆鸣声,“还得是拳拳到肉,才叫打架嘛。”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的银色星罗锦袍,轰然炸裂!一具近乎完美的体魄暴露出来,每寸肌体都流淌着淡淡宝光,好似天地法则凝聚而成。尽管没有拓跋珪那般夸张的肌肉,却蕴含着一种更加恐怖狂暴的气机。一股丝毫不逊于拓跋珪,甚至犹有过之的磅礴气血冲天而起,仿佛狼烟升腾,将漫天云海都染成了一片赤金之色!这一刹那,天地间所有观战的一品生灵,脑海中都仿佛有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响。“武道二品,不灭境巅峰?!”紫禁城内,刘寿眼中有璀璨的赤金光华绽放,遥遥望着陆渊的身躯,“道武双修,你居然悄无声息的走到了这一步?!”阴蚀宗,祖师祠堂前。那十一具刚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老怪物,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枯瘦的脸上写满了惊骇,“道武双修的天骄并不少见,但是他如何能在两条道路上都打破了桎梏?!这样的肉身修为,完全不逊色于拓跋珪!可他们之间却相差了一整个大境界啊!”魏商鼎的面色阴沉如水,眸光闪烁,不知在思忖些什么。大罗圣地,凌霄峰顶。青云真人看向羽斐,苦笑道,“小师叔藏得真是够深啊,连我们都被瞒过去了……”羽斐摇了摇头,眼中有精芒绽放,“那个浑小子应该是去北海孤岛隐居之后,才开始兼修武道的……短短二十年光阴,就走到了如今的境界,实在是让人无话可说啊……”望月峰顶。陆沉和赵重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与欣喜。他们同样以为陆渊是纯粹的道门修士,从来不知晓他兼修了武道,更是走到了如此高度。虽然还没和拓跋珪展开厮杀,但是二者的狂暴气血却已然彼此碰撞,一时间相持不下。拓跋珪是天道烙印,完整的复刻了生前的巅峰战力。陆渊能够做到不落下风,足以证明他的肉身体魄与拓跋珪在同一层级,纵然稍有差距,也并不悬殊。云海之上,拓跋珪那双赤红暴虐的血色眸子里,也浮现出一丝凝重之色。他能隐约感觉到,对面那个看似渺小的身躯里,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甚至让他感到了一丝生死危机“吼!”突兀的,他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震动万里苍穹。百丈高的巍峨身躯踏步而出,如同一座神岳横击而来,掀起无尽的音爆,朝陆渊轰杀出惊世的一拳!这一拳,没有法则,没有神通。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足以将十万里山河都打得崩碎殆尽!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拳,陆渊不闪不避,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兴奋的笑容,“来得好!”他并未施展任何秘术,同样挥拳迎上。与拓跋珪那如同山岳般的巨拳相比,他的拳头就如同磨盘前的蚂蚁。但在所有人的感知中,那渺小的拳头却仿佛蕴藏着一座即将爆炸的星辰!下一瞬,两道拳锋悍然相撞。并没有宏大的撞击音响起。因为在碰撞的瞬间,声音本身,连同光线,虚空,一切的一切,都被那恐怖的力量彻底湮灭了。唯有一道长啸声穿透出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兴奋与霸烈,“再来!”:()斩妖圈噩耗,这邪修有功德金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