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雾像凝固的血色绸缎,缠在万蛊谷深处的岩壁上,每一丝都带着蚀骨的凉意。苏瑾攥着泛黄的舆图,指尖因用力泛白,少年单薄的身影在前方引路,灵眼开合间,瞳孔深处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晕,将隐匿在雾中的蛊虫轨迹照得无所遁形。
“楚瑶姐,再往前走三里就是蛊神池了。”苏瑾回头时,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又藏着几分怯意,“灵眼看到池底有光,像是……像是凤凰胆的气息,但周围缠着好多黑色的蛊丝,密密麻麻的,像一张网。”
林楚瑶颔首,指尖下意识抚过脖颈处的黑斑,那纹路近期又深了些,隐隐与沿途岩壁上的古老图腾重合。她垂眸看向掌心的阴阳玉扣,玉面沁着微凉的寒气,自从踏入万蛊谷,玉扣便频频异动,时而发烫,时而震颤,像是在与某种深处的力量共鸣。
秦岳走在她身侧,玄色锦袍上沾着沿途斩杀蛊虫的墨绿色汁液,银瞳偶尔闪过一丝冷光,将试图靠近的蛊虫震慑得西散奔逃。他腕间的阴扣与林楚瑶的玉扣遥遥相对,微弱的光晕在两人之间流转,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谷中浓郁的蛊气。
“小心些。”秦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蛊王的人恐怕己经在附近埋伏,苏瑾找到蛊神池的消息,未必能瞒得住。”
话音刚落,前方的蛊雾突然剧烈翻涌,像是被无形的手搅动。苏瑾惊呼一声,灵眼骤然睁大:“是噬灵蛊!好多!”
漫天黑影从雾中窜出,那些蛊虫通体漆黑,唯有口器泛着猩红,密密麻麻地扑向三人。林楚瑶眼神一凛,抬手将苏瑾护在身后,掌心玉扣瞬间爆发出莹白的光芒,全息验蛊法下意识催动——无数道淡蓝色的光影在她眼前铺开,3D还原出噬灵蛊的攻击轨迹,每一只蛊虫的弱点都清晰浮现。
“攻击它们的腹节第三段!”林楚瑶沉声喝道,同时侧身避开一只扑向咽喉的噬灵蛊,指尖凝聚起微弱的蛊气,精准点在那蛊虫的腹节上。只听“滋啦”一声轻响,蛊虫瞬间化为一滩黑水,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秦岳身形如电,银瞳骤然觉醒,冷冽的银光横扫而去,那些噬灵蛊像是遇到了克星,纷纷停滞在空中,身体剧烈颤抖。他反手抽出腰间绣春刀,刀光裹挟着阴扣的吞噬之力,瞬间斩断了大半蛊虫,墨绿色的汁液溅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苏瑾也不含糊,咬破指尖,将鲜血抹在眼皮上,灵眼的光芒愈发炽盛:“楚瑶姐!左后方有个操控者!”
林楚瑶顺着苏瑾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见蛊雾深处站着一个黑衣人,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那些噬灵蛊正是在他的操控下发起攻击。她眼神一寒,指尖凝聚起木蛊的力量,噬灵催生蛊悄然催动——并非为了加速蛊化,而是借这股力量催生了脚下的藤蔓,瞬间缠住了黑衣人的脚踝。
“碍事!”黑衣人怒喝一声,反手拍出一道蛊气,试图斩断藤蔓。秦岳却早己瞬移至他身后,绣春刀架在他脖颈上,银瞳中的冷光让黑衣人瞬间僵住。
“谁派你来的?”秦岳的声音带着蛊化后的沙哑,压迫感十足。
黑衣人牙关紧咬,嘴角突然溢出黑血,眼睛瞬间失去神采——竟是服下了藏在齿间的蛊毒,自尽了。
秦岳皱眉收回刀,看着黑衣人倒在地上,身体迅速被蛊虫蚕食,只留下一滩黑水。“是李福的人,还是蛊王的?”
“都不是。”林楚瑶蹲下身,指尖拂过黑衣人残留的蛊气,全息验蛊法再次催动,“这是噬魂姓名蛊的残留气息,是李福专属的蛊术,但操控者身上又有蛊王的蛊印……看来他们己经联手了。”
苏瑾脸色发白:“那我们去蛊神池,岂不是正好落入他们的陷阱?”
“陷阱也得闯。”林楚瑶站起身,眼神坚定,“蛊神池里有母亲的气息,玉扣不会骗我。无论里面等着我们的是什么,我都必须去。”
秦岳看着她脖颈处蔓延的黑斑,心中一痛,却只是抬手替她拂去肩头的蛊雾:“我陪你。”
三人继续前行,蛊雾渐渐稀薄,前方隐约传来潺潺的水声。又走了半柱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池子出现在山谷中央,池水呈深青色,泛着诡异的光泽,池底隐隐有红光闪烁,像是跳动的心脏。池边的岩壁上刻满了古老的巫文,每一个字都透着沧桑的气息,偶尔有蛊虫从巫文中爬出,落入池中,激起一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