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蛊谷深处的瘴气像凝固的墨,粘稠地裹着三人的衣角,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腐叶与蛊毒混合的腥甜。林楚瑶指尖的阴阳玉扣泛着微弱的暖光,将近身的毒瘴灼烧出细小的气泡,她俯身拨开一截枯黑的藤蔓,藤蔓断裂处竟渗出暗红色的汁液,落地瞬间便化作十几只指甲盖大小的血蛊,西散逃窜。
“小心脚下。”秦岳的声音压得极低,银瞳在昏暗的瘴气中偶尔闪过一丝冷芒,刚抬手震退几只扑来的噬骨蛊,胸口便猛地传来一阵绞痛,他下意识按住心口,指缝间溢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蛊化腥气。每月三次的失控期越来越近,银瞳控蛊的代价也愈发沉重,方才为了护住林楚瑶和苏瑾,他强行催动了三成力量,此刻经脉里的蛊气正像疯长的荆棘般反噬。
苏瑾紧紧跟在林楚瑶身后,那双天生的灵眼此刻正微微泛着莹蓝,她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拉住林楚瑶的衣袖,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林师傅,前面……前面有东西在哭。”
话音未落,一阵低沉的呜咽声便穿透了瘴气的阻隔,不是人声,却比人声更显悲怆,像是无数冤魂在诉说着无尽的苦楚。林楚瑶心头一紧,全息验蛊法下意识运转,指尖划过虚空,一道淡金色的光幕瞬间展开,3D虚影清晰地还原出前方的景象——一片血色蛊池横亘在山谷中央,池水中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蛊卵,而池边的高台上,一个身着玄色长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黑蛊气,那呜咽声正是从他周身的蛊气中散发出来的。
是蛊王。
林楚瑶的呼吸骤然停滞,指尖的玉扣猛地发烫,胸口的黑斑像是有了生命般隐隐作痛。她太清楚此刻该做什么——杀了蛊王,便能斩断李福操控苍生的重要臂膀,青乌城十万百姓或许就能免于献祭。可方才全息验蛊法扫过的瞬间,她分明从蛊王的蛊气中感知到了极致的绝望,那是一种比死亡更沉重的枷锁,与她身上背负的愧疚竟有几分相似。
“他在炼蛊。”秦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银瞳死死盯着蛊王的背影,“那些蛊卵里,封着的是万蛊谷历代族人的魂魄。”他曾听母亲提起过,蛊王一族世代守护着万蛊谷的秘密,可如今看来,这份守护早己扭曲成了偏执的牺牲。
苏瑾的灵眼此刻己经完全睁开,莹蓝的光芒几乎要冲破瘴气的笼罩,她突然惊呼一声,身体踉跄着后退半步,眼眶瞬间泛红:“我看到了……我看到他的记忆!他的族人得了怪病,只能靠吞噬蛊力存活,他为了救他们,才答应帮李福炼蛊,可李福骗了他,那些族人的魂魄……都被炼成了噬魂蛊的养料!”
灵眼带来的画面太过清晰,苏瑾仿佛亲身经历了蛊王的绝望:百年前,万蛊谷突发蛊疫,族人一个个化作没有神智的蛊奴,蛊王走遍天下寻医无果,最终被李福以“救族之法”诱骗,签下血契,以族人魂魄为引炼制五行蛊晶,可换来的不是救赎,而是族人魂魄被生生吞噬的痛苦。那些呜咽声,正是族人残魂最后的哀嚎。
林楚瑶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尸语共情的能力在此刻不受控制地爆发,她清晰地感知到蛊王此刻的情绪——不是残忍,不是贪婪,而是深入骨髓的悔恨与无力。他就像一个被困在绝境中的囚徒,一边是族人的性命,一边是苍生的安危,最终被逼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绝路。
“杀了他,就能阻止噬魂蛊扩散。”秦岳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抬手按住腰间的绣春刀,银瞳中的光芒愈发锐利,“楚瑶,我们没有选择。”他比谁都清楚道德抉择的重量,可他更记得青乌城百姓绝望的眼神,记得那些死在蛊虫之下的无辜者,他们没有时间再纠结蛊王的悲情。
林楚瑶没有动,指尖的玉扣依旧发烫,胸口的黑斑蔓延速度似乎加快了几分。她想起了外婆葬身万蛊谷的传闻,想起了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