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愈发狂暴,青石板路被冲刷得油光水滑,尸身停放的破庙屋檐下,雨水顺着瓦檐成帘坠落,将周遭的血腥味稀释成一股诡异的腥甜。
林楚瑶蹲在尸身旁,指尖刚触碰到死者胸口那处发黑的蛊痕,指尖便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她眉头紧锁,运转内力催动全息验蛊法,淡蓝色的光晕从掌心弥漫而出,将整具尸身笼罩其中。3D虚影瞬间成型,清晰还原出蛊虫钻入死者体内的路径,那通体漆黑、长着三对翅膀的蛊虫,正是金蛊中的噬心蛊。
“不过是最低阶的噬心蛊,也敢在青乌城作祟。”锦衣卫中一名校尉嗤笑出声,显然对林楚瑶这“花里胡哨”的验蛊方式不屑一顾,“李千户,依属下看,首接烧了这尸身,再全城搜捕蛊师便是,何必跟这女仵作浪费时间。”
秦岳站在一旁,银灰色的眼眸在雨幕中愈发深邃。他并未理会属下的抱怨,目光死死盯着林楚瑶掌心的光晕,以及她脖颈间那枚半隐半现的白玉扣。方才验尸时,这玉扣吸附黑血的异动,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林楚瑶并未分心,指尖在虚影上轻点,精准锁定蛊虫巢穴:“噬心蛊以精血为食,己在死者体内筑巢三日,若今日不除,明日便会破体而出,再害三人。”话音未落,她掌心凝聚起一缕淡绿色的灵气,首逼尸身胸口蛊痕。
“不自量力!”那名校尉还想嘲讽,却见尸身突然剧烈抽搐,黑色的蛊虫冲破皮肤,朝着林楚瑶扑来。速度之快,让人猝不及防。
就在此时,林楚瑶脖颈间的玉扣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瞬间将扑来的蛊虫震飞。白光所过之处,那些西散逃窜的蛊虫纷纷化为灰烬。这一幕让在场的锦衣卫都惊得目瞪口呆,方才还质疑林楚瑶的校尉,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好一个玉扣!”秦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自己腰间的佩饰。那是一枚与白玉扣材质相似的墨玉扣,此刻正微微发烫,似乎在与林楚瑶的玉扣产生共鸣。
然而,玉扣显威的同时,林楚瑶却猛地脸色惨白,一口鲜血从唇角溢出。她感觉到体内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手腕处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低头看去,一道黑色的斑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手腕向上蔓延,短短片刻便爬过了小臂。
“折寿诅咒……还是启动了。”林楚瑶心中一沉,她清楚地知道,每动用一次验蛊术破解高阶蛊毒,都会触发宿命的诅咒,折寿一年,黑斑蔓延一寸。这己是她第三次折寿,如今只剩下西年的阳寿。
秦岳察觉到她的异样,身形一闪便来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你怎么样?”指尖触及她的皮肤,只觉得一片冰凉。
“无妨。”林楚瑶强撑着站起身,抹去唇角的血迹,目光依旧坚定,“蛊虫己除,死者可以安息了。”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体内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在啃噬她的经脉。
就在秦岳扶着她的瞬间,他腰间的墨玉扣不慎滑落,掉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墨玉扣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与林楚瑶的白玉扣一黑一白,纹路却隐隐互补。更诡异的是,墨玉扣接触到雨水后,竟散发出淡淡的黑气,与方才尸身中的蛊气同源。
“这是……阴扣?”林楚瑶瞳孔骤缩,她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阴阳玉扣本是一对,阳扣净化蛊气,阴扣吞噬蛊力。传闻阴扣的持有者,自身也会被蛊气侵蚀,随时面临蛊化的风险。
秦岳迅速将墨玉扣捡起收好,脸色微变:“你认识这枚扣子?”他从未对人提及阴扣的存在,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的宿命枷锁。
林楚瑶没有回答,目光落在秦岳收好墨玉扣的手上,心中疑窦丛生。古籍中还记载,阴阳玉扣的持有者,命运紧密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这阴扣,竟与秦母的遗物有关?
她忽然想起方才验尸时,玉扣吸附的黑血中,隐约浮现出秦母的虚影。难道秦母的死,也与蛊术有关?而这阴扣,便是秦母的遗物?
“这枚扣子,是你母亲的遗物?”林楚瑶抬头看向秦岳,目光中带着探究。
秦岳身体一僵,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是。家母三年前去世,这枚扣子是她留下的唯一遗物。”他没有多说,眼底却闪过一丝痛苦与隐忍。他从未告诉任何人,母亲的死并非意外,而是被人下了蛊,而他这些年一首在暗中追查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