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有很模糊的影子,但是总比之前无边无际的漆黑空洞要好得多,没想到一场高烧,竟然让他重新恢复了视力。
简澜扯了扯嘴角,下一刻就捂着胸口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剧烈的灼烧感弥漫在整个胸腔里,咳嗽稍缓后,他栽倒在床上,连呼吸都快听不见了。
敲门声响起,床上死气沉沉的人动了动,简澜爬了起来,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门口的方向。
希尔德已经放弃他了,这世界上除了戚则,没有人还会来找他,敲门声还在持续不断,简澜胸腔里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是戚则吗?
屋外的人好像没有了耐心,敲门的频率越来越快,简澜的心重重一跳,随后他反应过来虚弱地跌下床后,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跑到门边,满怀期待地打开了门。
韦森特眼疾手快接住了软到在他面前的简澜,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简澜在看清他的第一秒就像被抽走了灵魂,霎时间变得冷漠又空洞。
“是你……”简澜轻声道,挤出两个字他又开始咳嗽,他闭上眼睛盖住失落,是了,如果是戚则,根本就不会敲门,这是他们的家,哪需要这样。
韦森特将他平放在地毯上,撑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四处按了按,发现简澜应当只是发烧后他便从容起来。
他看着简澜一动不动的眼睛,问道:“能看见了?”
作为医生,他当然能发现简澜突然灵活起来的追视,他的眼睛应该有所好转了,虽然人还是一副风吹就倒的样子。
“很模糊。”简澜如实答道。
韦森特麻利地为他注射药物,点头道:“不管怎么说终归是件好事。”
“你怎么来了?”
“啊……”韦森特抬起头,像是才想起这回事似的,他说:“其实我是来告别的。”
他按住简澜手背上的血孔,顺势坐在地上,“你和希尔德见过了吧。”
是肯定句,他看见简澜点点头,心道果然如此,当时希尔德的人将他扔在原地,等他醒过来的时候这里已经人去楼空,连大门都空荡荡地敞开着,他愤愤不平地朝着空气束了个中指。后悔当初拉扬和希尔德找上门的时候,他就应该跑远一些。
好在也还来得及,韦森特当时便下定决定离开这里,继续去当他的义务医生,今天行医回程路过这里,视线瞥过这间屋子时却见到窗帘动了动。
他觉得怪异,但是上来敲响了门,还好简澜还有意识,打开了门,这才有了现在这一幕,“嗯……感染发炎导致的高烧,伤口也没有得到很好的处理,要是我今天不来,你这样的状态不知道能挺过几天。”
“咳咳……”简澜声音嘶哑,“谢谢。”
他有气无力,韦森特看着他遍体鳞伤的样子,挑挑眉,难不成希尔德虐待他了?
“这是希尔德干的?”他挑开简澜随意裹上的纱布,略带惊讶。
“不是,是我自己的原因。”
韦森特的眼睛转了转,调笑道:“你不要告诉我是因为你无法忍受希尔德封建大家长式的掌控,毅然决定投入戚则的怀抱,与她反目成仇,经过惨痛的抗争,最后逃出魔掌?”
“……”简澜的睫毛颤了颤。
“嗯……”虽然过程好像不是韦森特说的那样,但结果倒是差不多。
“?!”韦森特瞪大了眼,他以为东方人写的这种凄美爱情故事是编的。
他干笑了两声,又自觉无话可说,半晌才憋出两个字,“好吧。”
“你要离开了吗?”简澜问道。
说起来今天来的正事,韦森特伸了个懒腰,“是啊,比起在两个疯子之间周旋,我还是更喜欢毫无负担地救治伤员。”他要是再不跑,说不定哪天被这两人悄无声息干掉也是有可能的。
韦森特漫无边际地想道,“所以你大概不会再天天见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