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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共入禁地（第1页）

上古禁地破封，是在那年入冬前的最后一个晴日。

没有任何预兆。

青冥泽以北三百里，有一片被称作"葬星渊"的荒地。这个名字的来历，修行界有几种不同的说法，最广为流传的一种是说，三百年前，有一位修为极高的修士在这片荒地陨落，陨落之时，天上有三颗星子同时坠落，落进这片土地，从此这里寸草不生，地气紊乱，修士靠近便会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迫，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地底，沉睡着，但随时会醒。

另一种说法更古老，说葬星渊的名字比那位陨落的修士更早，早了不知道多少年，那片土地的异常从来就有，不是因为某一个人的死，而是因为某一件事的发生，或者某一件事的被封存。

这第二种说法没有什么人认真对待，因为它太模糊，没有具体的人物和故事，不够有趣，不够好讲，所以慢慢地被遗忘了，只偶尔出现在某些古老的地方志里，被好事的人翻出来，议论几句，然后又放下。

三百年前，有人试图进入葬星渊探查，去了七人，无一生还，此后便被划为禁区，无论正道魔道，皆不靠近，代代相传，成了修行界一条不成文的铁律。

破封那日，葬星渊上空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像一只被撕开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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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缝隙出现在午后，最开始只有一条细线，黑金色的光从缝隙中渗出来，照不亮周围的天，反而把附近的云层都染成了一种奇异的颜色，像是某种古老的金属被高温融化后泼在空中，凝固了，不上不下地挂在那里。

方圆百里内的修士都感受到了，或多或少，那股从葬星渊方向涌来的灵压，沉，重，带着三百年的封存气息，像是一扇关闭了很久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透出来的不是光，是气，是沉积了太久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东西。

有灵兽开始骚动，附近山野里的走兽四散逃窜，飞鸟从林间惊起，往远处飞去，不回头。

消息传开，修行界的第一反应几乎是统一的——撤离。

正道的几个门派迅速发出通报，告知在外历练的弟子尽快绕开葬星渊方向，魔道这边也有人往沈烬那里递了消息，建议暂时撤出葬星渊周边的据点，等情况明朗再说。

合理的，正确的，安全的应对方式。

祁寒到达葬星渊外围的时候，那道缝隙已经扩大了将近一倍，地面在轻微震颤，脚下的土地像是某种正在苏醒的生物的皮肤，细微但持续地颤动着，给人一种极不安稳的感觉。

周围还有几名探查的修士，见状纷纷往外撤，路过他的时候，有人认出了他，伸手抓住他的袖子，语气急切："剑首，那里头有东西，不是普通的灵脉异动，更像是一种封印在松动，里面封着什么，我们探不清楚，但那股灵压——你不能进去，不能——"

"我知道，"祁寒平静地把那人的手从袖子上移开，语气稳，不是在安抚，只是陈述，"你们先撤，把情况报回去。"

那人还想说什么，见他的神情，最终放弃了，和其余几人一起，往外撤去。

祁寒重新看向葬星渊。

那道裂缝在他视野里缓缓扩大，黑金色的光渗出来，落在周围枯黄的草地上，没有照亮任何东西，只是那么渗着，像是某种无声的召唤，或者某种无声的警告，他分不清楚是哪种，但他知道他需要进去看。

他往前走了两步，听见了另一道脚步声。

从另一个方向来的，脚步声很稳，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像是一个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人走路的声音。

他转头，看见了沈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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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烬从葬星渊西侧的方向走来，身后没有跟随任何人，一个人，轻装，只带了随身惯用的法器，走路的速度不快，但步伐里有一种确定，像是他已经决定好了要做什么，剩下的只是走过去的过程。

他看见祁寒的时候，祁寒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片刻，沈烬把视线从他身上收回来，落在前方那道裂缝上，没有停步，径自往前走。

祁寒转过头，重新看向葬星渊，也继续往前走。

两人没有说话，没有打招呼，也没有任何关于"你怎么也在这里"的疑问，就这么并肩，走进了葬星渊的核心区域。

走进去之后，那股灵压更明显了，像是一只无形的手，从四面八方同时向内压，不是那种会让人受伤的压迫，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在告诉进来的人：这里有什么，这里有很旧的什么，你不应该来，但你来了。

祁寒走在沈烬左侧，两人保持着大约一步的距离，谁都没有主动靠近，也没有刻意拉开。

走了约莫两百步，沈烬开口，声音在这个充满压迫感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平静："你为什么进来。"

"想看看里面有什么，"祁寒说，语气和他一样平，"你呢？"

"一样，"沈烬说，然后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而且那道封印有问题，不处理会出事。"

祁寒侧头看了他一眼："你探过了？"

"刚到的时候感应了一下，"沈烬说，"封印的层数很多，不是自然老化导致的松动，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主动破封，破的力度不大，但很稳，像是一点一点地在磨。"

"磨多久了？"

"至少三十年，"沈烬说，"但最近半年加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