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样做会带来一些新的问题,明面上的青楼不存在了,可养在私宅里的家妓呢?其数量会不会越来越多?
在大干朝建立之初,开国帝后也曾经狠狠抨击过家妓,全面禁止魏晋时期用家妓来进行攀比的风气。只允许五品以上官员,在府内养一些歌舞乐妓,用作招待客人。
刑部尚书态度犹豫,他反复权衡,但就是找不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闻青云没评价刑部尚书的话是对还错,只是将视线落在户部尚书身上。
户部尚书瞬间精神紧绷,立刻把自己打好的腹稿说了出来,他要抓住青云直上的机会!
“陛下,根据户部统计,我大干朝可以产粮食的耕地一共十万万亩,百姓一共三万万人。每户耕农根据籍贯不同,可得田地十亩至三十亩不等。”
“如若百姓们都有这些田地,只要勤劳耕作,一定是出不了问题的。”户部尚书条理清晰地说道。
“要是百姓走到了吃不饱饭这一步,那一定是地方土地兼并太过严重,让百姓没了活路。”
“与其让官府出银两给那些人找生计,还不如从根源解决问题,让每一个农户都有地可耕种,让他们能有粮食填饱肚子。”
“寻常百姓本就没有太多欲望,最朴实的念想也不过就是年年丰收,米缸永不见底而已。”
作为廉亲王培养出来的尚书,户部尚书对于江南一带世家豪族也是颇有怨言。
他在今天御前奏对之前,就已经通过锦衣卫和陛下交换过信息,准备借此机会将话题引到土地兼并上。
礼部尚书和刑部尚书也都是老狐狸,听到户部尚书的话后,前者就知道自己这是又一脚踩到坑里了。
礼部尚书的本意是转移矛盾,让陛下把注意力放在普通百姓典卖妻女一事上,不要咬着世家大族不放。
可他好像弄巧成拙,想出来的理由不仅没能糊弄过这位陛下,还被其看透了本意。
“这话倒还算中肯。”闻青云说道,之前脸上的怒容荡然无存。
“朕准备在明年开春后,交给国子监学生一个任务,每个人负责一个地方,协助户部官员重新统计耕田,为其一年。”
“修改律令,凡典卖妻女者,无论因何缘由,统一杖一百,买卖同罪。”
“朕要青楼在两年内彻底消失,日后允许舞女、歌女等人自行组建类似戏班子的乐团、舞团,让她们靠自己本事吃饭,和普通百姓享有一样的权益。”
“家妓数量统统砍半,五品及以下官员家中不可以豢养家妓,以上者不可超过五人。没有功名在身者,皆不可豢养家妓。如若需要歌舞奏乐,自行找寻舞团、乐团”
“此外但凡参加科举者,必须近三年未曾出入过青楼。如若有豢养家妓者,仅可以家妓歌舞佐酒,不得私侍枕席。一旦隐瞒经历被查出来,三代内终身不得科举。”
“允许学子之间互相检举监督,如若检举属实,赏白银十两。”
“陛下,这……这怕是会引起百姓议论……”礼部尚书忍不住开口说道。
办法是很好,可要是在短时间就推行下去的话,会有许多人因为不适应这样的改变,导致频频犯错。
况且权贵自家豢养家妓不知有多少,名义上是用来欣赏歌舞,可两斤酒入肚后,又有多少人忍得住呢?
一旦可以举报,谁还敢用家妓招待客人?那豢养家妓的作用就微乎其微。
三代内不得科举,这简直就是把一辈子的盼头都弄没了,谁能接受这样的惩罚。
“不管是世家名流还是秀才书生,不是都自诩读的是圣贤书吗?难道连洁身自好都做不到?朕只是不允许他们去青楼,不允许他们亵玩家妓,又不是不让他们欣赏存粹的歌舞表演。”
闻青云冷哼一声,“这些诏令年前必须通传到每个县、每个户人家中,朕要让所有百姓都知道,有些规矩已经改了!”
闻青云要针对的从来都不是最底层的百姓,而是那些压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世家豪族。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吃不饱饭的底层百姓是去不起高消费青楼的。他们最大的欲望无非就是家中有田十几亩,身边有个知冷暖的人,有孩子之后,盼望孩子能出息。
反观世家豪族,那个人的院子里没有养着一群家妓的?说起来好听,家妓是擅歌舞乐曲之人,不过是在他们聚会时提供一些表演,搞搞高雅氛围的。
可实际上呢?见色起意后,被看上的歌舞伎不是被主人家当作玩物送给对方把玩,就是打着送美妾的名头直接把人送到对方家里。
说来也可笑,家妓最好的归属竟然是被世家豪族赏赐给下人为妻,在下人有出息的情况下,家妓才能变成普通人。
这种风气要是弥漫扩大起来的话,女人还能被算作是人吗?
礼部尚书皱眉,提出了新的问题,“可是陛下,这样做的话那些原本落入风尘的女子要如何处理?不是所有青楼女都有一门优秀的技艺……”
“让官府统一把人送到一个地方去来,朕来养她们。”闻青云淡定开口。
“啊?”三位尚书齐齐愣了一下,都不明白自家陛下的意思。
“青楼不复存在的话,有去处之人就随她们去。如果是没去处之人,就送到安吉州,朕会在那里成立女子军营,给这些人一口饭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