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也是。
钱锐连连点头。
交代完这件事,两人随意聊了聊闲天,平日里很爱凑热闹的蛇妖一言不发,乔昭觉得有些奇怪,分出注意力看了他一眼,只见他吃的头都不抬,饭量丝毫不减少,又收回视线,疑心是自己的错觉。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青玉竹在钱锐呆滞的目光中舔干净第十五盒冰淇淋,终于以蜗牛爬山的速度爬到了乔昭手上——吃太撑了快动不了了。
乔昭哭笑不得,和钱锐招呼了一声,结束了这次突如其来的聚会。
钱锐带着没能见到蛇妖人形的遗憾跟他们告别,上了自己的跑车。
青玉竹装在乔昭的西装口袋认真消食,看着扬长而去的红色超跑发出了想要的声音:“好漂亮的车!”
“……”乔昭低头看着胸口的一条:“你现在连人形都保持不了,还想开车?”
青玉竹:“……我肯定马上就能化形了!”
“是吗?”乔昭不太相信地看着他,“你不是一直恢复不了法力吗?”
“但我马上就要见到狐狸姐姐了!”青玉竹振振有词,非常自信,“她肯定知道怎么化形,所以到时候我也可以!”
乔昭对他这种迷之自信已经免疫了,“嗯”了一声权当信了:“那等你能化形的时候,我给你买。”
青玉竹吐了吐蛇信,又安静了下来。
直到乔昭回到自己车上,也不见他说话,乔昭把他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副驾驶上:“你怎么了?”
从吃饭的时候开始,蛇妖的情绪似乎就有些低落,也就是刚才的红色超跑让他活跃了一分钟,但很快又萎靡下去了。
乔昭不免有些担心——不会是生病了吧?
“我只是在想……”青玉竹动作缓慢地把自己盘成一团,慢吞吞地开口,“哥哥你明明对我很好……那为什么一开始,你想杀掉我呢?”
语气是不容错认的难过。
乔昭动作一顿,低声道:“我没有。”
“你有!”青玉竹很笃定。
他虽然不太聪明,但也有属于笨蛋小动物的生存本能,他对其他人(妖)的情绪非常敏锐,总是会下意识跟随大妖的情绪调整自己的行为方式——这也是他在寒月宫里很受欢迎的原因。
所以他听得出来钱锐说到“斩妖除魔”时的认真,也感受得到乔昭那一瞬间一闪而逝的心虚。
这让他确定了,乔昭一开始是真的想要杀掉他。
“为什么呢?”青玉竹固执地看着自己的饲主,人类的表情被阴影覆盖,看不太清楚,“你也觉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吗?那你以后……”
会不会践行这句话呢?
而且他还阴差阳错地把乔昭契约成了灵宠,对于人类来说,这应该是一件很受侮辱的事情。
乔昭会不会有一天想要报复这样的侮辱呢?那他会是什么下场?
青玉竹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惶恐——甚至比以前更加深重。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处安全的庇护所,结果被人生生拽了出来,这种得到后又失去的痛苦显然比从来没得过深刻许多许多。
这让他一晚上都心神不宁,总是控制不住地去想那个最坏的结果。
终于到刚才他憋不住了,他很想从饲主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乔昭沉默着。
他找好的理由在蛇妖真切的恐惧伤心里,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过了半晌,他终于伸出手指,轻轻按了按蛇妖的脑袋。
青玉竹抬起头,还是很诚实地扬起尾巴勾住了人类的手指,如同以前那般把自己缠在他的手指上。
乔昭抬起手,将他举到面前,平视着他琥珀色的竖瞳,又沉默了几秒后,语气平静地开口:“我一开始确实有这个想法。”
他最终选择了坦诚自己的想法。
青玉竹吐着蛇信,听到这句话后心头一沉,很是委屈。
他进入乔昭家门前还认真打理过自己,为了不产生误会还耗尽法力变回人形,也给出了当时自己能给出的最大的诚意,结果饲主想要杀掉他。
他明明也没做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