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了站在门口,穿着整齐的羊绒衫和西裤,风尘仆仆却依旧一丝不苟,正静静看着她的林昭也。
时间仿佛凝固了。叶星禾的脸“轰”地一下,红得彻底。她手忙脚乱地把毛巾挡在身前,虽然并无多大用处,眼睛瞪得圆圆的,结结巴巴:“你、你怎么……回来了?不是明天吗?”
林昭也也终于从那一瞬间的晃神中恢复过来。她迅速移开目光,转向旁边空无一物的墙面,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只是她的耳根,不受控制地连带着颈侧的皮肤,也漫开淡淡的粉色。
“嗯,提前结束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低沉一些,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微哑,努力维持着平静,“打扰你了。你继续。”
说着,她转身就要离开,脚步比平时稍快。
“没、没有打扰!”叶星禾下意识喊道,也顾不得挡了,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脸颊烧得厉害,“我刚练完!你……你吃饭了吗?怎么这么早回来?累不累?”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和欢喜。
林昭也停下脚步,背对着她,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缕陌生的悸动。再转身时,只剩耳廓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
“飞机上吃过了。不累。”她简短地回答,目光落在叶星禾因为运动而格外明亮湿润的眼睛和红扑扑的脸上,停顿了一秒,又移开,“先去收拾。你……擦干汗,别着凉。”
“哦,好!”叶星禾连忙点头,看着林昭也转身离开,那挺直却似乎比平时略显匆忙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她才猛地松了口气,一把将发烫的脸埋进带着汗味的毛巾里。
完了完了完了!她怎么就忘了林昭也可能会提前回来!怎么就……穿成这样!还被看光了!
而楼上,林昭也快步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屏着的气息。眼前似乎还晃动着那具充满朝气、汗湿的年轻身躯,鼻尖也仿佛还萦绕着那混合了汗水与白兰木炽热的气息。她抬手,指尖抵住微微发烫的太阳穴。
……真是,好大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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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是周姐过来准备的,清淡可口。饭桌上,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两人都埋头吃饭,很少交流。
直到吃完饭,林昭也放下筷子,才仿佛想起什么,起身走到玄关,从公文包旁边的口袋里,拿出那个深蓝色的天鹅绒首饰盒。
她走回来,将盒子放在叶星禾面前的桌上。
“给你的。”她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叶星禾看着那个印着古老优雅火漆印的盒子,愣住了。这盒子……看起来就不一般。她呆呆地抬头看林昭也。
“打开看看。”林昭也在她对面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水杯边缘,没有看她。
叶星禾心跳莫名快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黑色的丝绒内衬上,静静躺着一枚胸针。但绝不是她在网上看到的那款“小飞鸟”。
这是一枚……她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精美绝伦的艺术品。主体是白金与铂金勾勒出的、极其优美灵动的白兰木枝桠,线条流畅而充满生命力,枝头点缀着几颗含苞待放的、由深浅不一的蓝宝石镶嵌而成的蓝月石花苞,花瓣薄如蝉翼,晶莹剔透。而最令人窒息的是,在枝叶间,镶嵌着一颗主石——那是一颗罕见的、完美切割的帕拉伊巴碧玺,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清澈的蓝绿色,像凝固的月光与海水的交融,在室内光线下流转着不可思议的霓彩火彩,熠熠生辉,几乎刺痛了叶星禾的眼睛。
即使她对珠宝一无所知,也看得出这颗主石,以及这精妙绝伦、栩栩如生的设计工艺,绝非寻常之物。这根本不是那枚可以预定的“小飞鸟”,这是……独一无二的定制。
她呆呆地看着,又呆呆地抬头看林昭也,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林昭也看着她震惊到失语的样子,放下水杯,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解释一个简单的决定:“那款小飞鸟售罄了。Arthur大师的工作室展示了这个设计,觉得……更合适。就换了。”
她省略了下飞机第一天就亲自去工作室敲定设计、选配主石、要求加急的种种。也省略了这颗帕拉伊巴碧玺的价格,足以在云城买下一套价格不菲的昂贵公寓。
叶星禾的指尖颤抖着,轻轻碰了碰那枚胸针。冰凉的金属,温润的宝石。那上面是她名字寓意的白兰木,和林昭也信息素的蓝月石。它们缠绕在一起,被永恒的贵金属与璀璨的宝石定格。
一股巨大的、不真实的冲击感席卷了她。她看着林昭也平静美丽的侧脸,看着她身上看似简单、实则质感高级的衣物,再看看眼前这枚价值显然高到离谱的珠宝……恍惚间,一个荒谬又清晰的念头窜入脑海——
她……是不是,不小心,真的被一个超级有钱的、又美又冷的“富婆”给“包养”了?
虽然她们有合约,虽然她知道林家有钱,但直到此刻,这枚小小的、却重逾千钧的胸针,才如此直观、如此具象地,将林昭也所拥有的财富的冰山一角,掀开给她看。
“这……这太贵重了……”叶星禾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我不能……”
“给你的,就收着。”林昭也打断她,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她顿了顿,终于看向叶星禾,看进她有些慌乱和不知所措的眼睛里,声音放缓了些,“一枚胸针而已。戴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