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语文。
试卷发下来,阮余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难度适中,没有偏题怪题。她深吸一口气,提笔答题,字迹工整,步骤清晰,心态平稳得近乎寻常。
考场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监考老师在过道缓缓走动,脚步声轻而稳。
阮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外界一切都被隔绝在外。
她想起小时候,家里一吵架,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间写字,写着写着,外界的喧嚣就淡了。文字对她而言,从来都是庇护,是安静的铠甲。
考试结束铃声响起,她刚好停笔,检查一遍答题卡,确认无误,起身交卷。
走出考场,阳光扑面而来,暖得让人微微眯眼。
楼道里瞬间炸开,对答案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拍胸口说侥幸,有人垂头唉声叹气。
阮余沿着墙根慢慢走,不参与讨论,不打听答案。
对完答案只会影响下一场,她向来懒得纠结已经过去的东西。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知缘靠在栏杆上,显然也是刚考完。
“怎么样?”知缘随口问。
“就那样。”阮余如实回答。
知缘笑了一下:“跟我想的一样。”
两人一起往下走,脚步声在楼梯间轻轻回响。
“中午一起吃饭?”知缘问。
“好。”阮余没有犹豫。
接下来几场考试,节奏大同小异。
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政治、历史,一门接一门,有条不紊。阮余每场都发挥平稳,不超常,不失误,按自己的步调稳稳完成。
知缘依旧是那副散漫模样,看不出焦虑,也看不出得意,考完就走,遇见阮余就顺路走一段,偶尔一起吃饭,偶尔擦肩而过点个头。
期间阮余又给过她两次薄荷糖。
一次是考完数学的午后,阳光晒得人发困,知缘说有点昏,阮余默默递了一颗。
一次是最后一门考前,知缘看着她,眼神示意,阮余便心领神会摸出一颗递过去。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加油,只是很自然地递,很自然地接。
像一种无声的默契。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整座校园像是瞬间解除了封印。
压抑了几天的情绪轰然释放,欢呼声、叹气声、打闹声混在一起,几乎要掀翻屋顶。有人把书本往天上抛,有人勾着肩膀大喊解放,有人直奔操场,恨不得把这几天憋的劲儿全撒出去。
阮余坐在考场座位上,慢慢收拾文具袋,神情依旧平静。
紧绷的弦松了,却没有狂喜般的释放,只是一种淡淡的、安稳的轻松。
她走出考场,刚到楼下,就看见知缘等在不远处。
知缘背着包,看见她,径直走过来:“总算完了。”
“嗯。”
“学校明天组织踏青。”知缘说,“通知刚下来,考完散心用的。”
阮余微微一怔:“踏青?”
“嗯,全校统一,近郊徒步加自由活动,不用上课,不用自习。”知缘语气里带着一点轻松,“算是考完试的福利。”
阮余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她长这么大,几乎没参加过什么集体活动。家里不放心,也不支持,她自己也习惯了不融入人群,久而久之,便与这类热闹彻底绝缘。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亲口告诉她,一起去参加一场集体出行。
“去吗?”知缘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