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突如起来的暴雨瓢泼地落下来,顾晗晗顾不上其他,拉起大卫-杜兰跳下秋千就往花园一角跑,她之前已经注意到,那里有一栋三层的小楼。然后他们刚刚跑到门口,暴雨却又已经听了,一道雨后的彩虹架在半空中,他们却已经被淋成了个落汤鸡。
他们两个人互相看了看,然后一起大笑。
“我们得去冲个澡,”顾晗晗说,“这房间应该有水吧。”
大卫一听顾晗晗这样说,顿时不好意思起来,结结巴巴地解释道:“这里没有仆人,园丁和厨娘之前也让他们离开了……”
“嗨,那有什么关系呢?”顾晗晗满不在乎地一挥手,笑得阳光灿烂,“又不是没有仆人就洗不了澡,我一点问题都没有。你要是不会,我也可以帮你调热水,自动设备其实很简单。”
顾晗晗自发把大卫-杜兰当成了苏裕一样半残,把照顾他当成了自己现在的一桩使命,因此非常主动地一拽他胳膊:“走啊!”
她拽着大卫-杜兰往小楼里走,同时问他:“你知道浴室在几楼,好吧,我知道你可能不知道这种事,或者我们一层层地找也可以的。”
顾晗晗推开门,然后一下子就站住了。门背后的世界,像是一瞬间穿越了时空,回到了十几年前的时代。花纹素丽的墙布、线条简洁的吊灯、色泽凝重、厚且有着几何织纹的长绒地毯,表面闪着光泽的包角家具和装饰,处处都散发着一种沉淀了岁月的古旧感。房间里的一切都光亮而整洁,但没有一丝的人气,像一座坟墓。显然,这里很长时间没有住过人,平时是自动系统和家务机器人在照料着它。
一推开门,客厅中央的大吊灯就亮了,一款型号老旧的机器人管家迈着两条不甚灵活的腿“咔嚓”、“咔嚓”地从门背后走出来,同时发出愉快的声音,“您回来了,伊丽莎白小姐,下午茶马上就好——”
“他在叫我妈妈,我妈妈的名字叫伊丽莎白。”大卫这时候才猛然想起来,这栋房子自己很多年都没有进去过,现在不知道里面还能不能住人。于是他有些慌乱地赶紧解释说,“这座花园买回来以后,我把这栋房子恢复成妈妈去世之前的样子,我印象中是这个样子的,然后就封了起来,再也没进去过,有十来年了——我上去看看,楼上的浴室或者还能用。”
“你等我一下,晗晗,我就马上下来。”大卫丢下顾晗晗一下子跨上楼梯,就要往楼上跑,但顾晗晗一把拽住了他,并将他从楼梯上拽了下来。
“别去了,大卫。”她说道,“既然已经封了十几年,那我们也别进去了。为了洗澡就打扰到你妈妈和这里的宁静,让你妈妈的亡灵看见有多不好。”
“大卫懊恼不已,垂头丧气的说道:“那我叫希伯来过来接我们好了。”
“这么出去也太难堪了,”顾晗晗反对说,“两个人淋得跟落汤鸡一样,让你的倒霉手下看见多不好……”
她地转头四顾,发现花坛旁边缠绕着一根长水枪,应该是被放了假的园丁留下的。于是,就跑过去拿起水枪,试了试里面有水,然后就跳起来冲大卫招手:“快到这边来!”
大卫怀着一颗纯良而懵懂的恋爱中的男青年之心,无所畏惧地走了过去,然后还没清楚怎么回事呢,就被一大股水柱从头顶浇了下来。顾晗晗手持水枪,站到花坛上搞出个居高临下之势,以便能用浇花的姿势,倾洒出水来,给大卫冲澡。
她一面浇水,还一面抓弄大卫的头发,帮帮他清洗,同时嘴里说道:“冲个澡而已,多简单的事,也不一定非得泡浴缸打泡泡顺便还吃点东西——水是不是有点儿凉啊,大卫,那什么凉的话你就坚持一下,不行拿能量场保保暖什么的——能量场应该是有这个功能的吧?总之,别冻感冒了,你生病了可是我的责任哪!”
大卫被顾晗晗浇得发愣,用能量场去保暖倒不至于,但也够让他措手不及的,差点没出手搞出攻击。然而听见顾晗晗说“你生病了可是我的责任哪”,内心里到底是甜蜜且幸福的。
顾晗晗一面快乐地浇着水,一面心里则在想:“万一病了这可算工伤啊工伤,嗯,五险一金劳动法写得可清楚了,就算你是临时工,出了工伤也得归雇你的我负责,不然我不就成了黑心资本家了吗——这年头,做个有良心的资本家不容易啊!”
顾晗晗冲完了大卫,又调转水枪冲着自己喷了一回,然后就愉快的结束了爱后洗澡的伟大事业。但伟大事业一结束,顾晗晗就傻眼了——没东西擦干啊!
顾晗晗在风干和湿着回家之间纠结了老半天,最终毅然选择了风干。她站在花坛上,迎着风张开手臂,并且还招呼她懵懂可怜的临时男朋友:“大卫,快来,站我这边,这边好。”
大卫被顾晗晗这个“站我这边”所蒙蔽,傻傻的陪她站了足足十分钟,幻想了无数美好的童话之后,终于才省过神来。
“晗晗,”他问道,“虽然和你站在一起的感觉很好,可这里风很大,你小心着凉。”